姜宁将钱妈妈带来的旧账册,供货契约与知秋询来的市价单,并排摊开在书案上。那几项被刻意抬高的物品价格,在旧账和实价面前,显得格外刺眼。
“钱妈妈,”姜宁的冷笑一声,看着面如土色的管事,“钱妈妈,你口口声声的老规矩价,是何时定的?这契约上白纸黑字写的价格,为何与今日报价相差如此悬殊?这市面上的实价,你又作何解释?”
她拿起一张市价单,重重拍在钱妈妈面前,“珍味斋报糯米一两八钱一石,市面上最好的也不过一两三钱。湘莲报一百六十文一两,市价最高不过九十文。钱妈妈,你找了这么贵的价格来糊弄我,你是老糊涂了算不清账,还是觉得我年轻可欺,看我刚嫁过来好欺负?又或者……是有人授意你,伙同外人欺上瞒下,意图中饱私囊?”
如今铁证如山,钱妈妈被这质问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夫人饶命,老奴一时糊涂。是他们说今年行情不好……老奴这才信以为真。这几家合作的商铺都是经常合作的,想不到竟然为了利益这么糊弄奴婢。”
“够了!”姜宁厉声打断,“身为采买管事,不思为主家节省开支,反与外勾结虚抬价格,意图贪墨。更散布谣言,扰乱府中人心。实在是罪无可恕,即刻革去管事之职,收回对牌。账目封存,等查实贪墨,按府规处理。”
姜宁话刚说完,门外早有准备的粗壮婆子应声而入,毫不客气地将瘫软在地哭嚎求饶的钱妈妈拖了出去。
钱妈妈凄厉的叫声在廊下回荡,如同警钟,敲打在每一个管事的心上。
姜宁随即指派了另一位素来谨慎的管事张妈妈,“张妈妈,你即刻拿着知秋询来的实价单,去东西市,与瑞丰祥和泰和记这两家报价最实,口碑最好的商行签订契约,按市价采办所需节货,务必保证品质。这件事办好了,我定然有赏。”
“是,夫人,老奴定不负所托。”张妈妈精神抖擞地领命而去,这可是新夫人给的机会,只要抓住了,日后只怕是前途无量。
姜宁又对着众人朗声道,“待节货一到,传我的话,今年端午,府中上下粽子管够,馅料加倍。买材料省了不少银钱,多下来的预算给各位节礼份例比往年厚三成。”
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快传开。
原本因谣言而浮动的人心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下人们奔走相告,欢声笑语立刻冲散了之前的阴霾,纷纷称赞,“夫人明察秋毫!”
“夫人处事公正!”
“夫人体恤咱们下人!”
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王氏的院子里头,她这会子恨的牙根痒痒,“想不到一个尚书府里头出来的野丫头,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庄佩兰见状,赶忙给自己婆母奉茶,“婆母先别急,姜宁毕竟金尊玉贵的长大,有点手腕也不奇怪,知道了她的深浅,咱们日后好想法子对付她。”
王氏听了这话,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