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看账(2 / 2)

姜宁说完也重新拿起笔,两人隔着一张书案,各自埋首于账册之中,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烛火偶尔的噼啪声在静谧的书房里流淌。

书房外,抱剑靠在廊柱上的凌风,透过半开的窗棂看着里面那对在灯下共看账册的璧人。凌风冷峻的脸上罕见地露出活久见的表情。

他跟随世子多年,见过世子运筹帷幄杀伐决断,见过他冷冽孤绝拒人千里,却何曾见过他这般……主动要求看账本?

还说什么看账比看兵书容易?凌风默默抬头望了望天边初升的弯月,叹息道,“果然人还是会变的,从前世子可是最讨厌看账本了。”

书房内烛火摇曳,时间在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中悄然流逝。

最后一份账册合上,姜宁轻轻舒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角。

姜宁抬眸看去,谢凭舟也已放下手中账本,正静静地看着她。昏黄的烛光柔和了他面具带来的冷硬感,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光里显得格外专注。

“看完了?”他问。

谢凭舟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是久未开口的缘故。

“嗯,看完了。”姜宁点头,心头莫名有些异样。她嫁过来之前,外头人都说谢凭舟杀伐果断,对着下人非打即骂,只是等她嫁了过来才发觉,这一切都并非如此。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谣言到底是从哪里流传出来的,竟然将谢凭舟的名声糟蹋成了这样。若是日后时日长些,他们夫妇二人的名声,也该改一改了。

姜宁站起身,主动去推谢凭舟的轮椅,“时辰不早了,世子也早些歇息吧。”

谢凭舟在姜宁的服侍下,与她一同出了书房,穿过回廊,回到他们共同的卧房。

卧房内,伺候的丫鬟早已备好了洗漱的热水,知趣地退下。姜宁替谢凭舟取下外袍,当靠近他时,一股极淡却异常熟悉的清冽药香,若有似无地钻入她的鼻息。

这味道……

姜宁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这药香,清苦中带着一丝独特的草木冷冽,瞬间将她拉回了到了陈门口,她被陈嬷嬷买通的恶徒堵住,险些被毁掉清白。千钧一发之际,那个戴着面具身手矫健的男人救了她。

他将她从泥泞中拉起时,身上萦绕的,就是这股独特的药香。

姜宁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加速狂跳起来。她猛地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坐在轮椅上的谢凭舟。

是他?那个面具人?

怎么可能?面具人身手那般了得,挥袖间便制服了凶徒。而谢凭舟不良于行,只能依靠轮椅。

无数念头在姜宁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巨大的疑惑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如果谢凭舟就是那个面具人,那他为什么帮她?又为什么要假装自己残疾?这一切都说不通。还是,这只是一个巧合?

“怎么了?”谢凭舟敏锐地察觉到她僵硬和探究的目光,面具下的眉头微蹙,出声问道,“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