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一月的风雨同行,艰苦共度,好像他们不再是京城国公府里的夫妻,更像是真正即将并肩踏入未知战场的同伴。
历经一个多月的跋涉,谢凭舟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北境边关的重镇——朔州城。
越是靠近边关,气氛便越是凝滞。
沿途所见,村庄凋敝,百姓面色惶惶,可见边境局势之紧张。
然而,当他们的车队抵达朔州城外庞大的军营时,眼前的景象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
军营辕门守卫森严,哨塔上兵士持戈而立,操练场上也有队伍在照常演练,号令声此起彼伏。
表面上看,一切似乎井井有条,并未因主帅失踪而陷入彻底的混乱。但细看之下,却能察觉到许多不寻常之处。
巡逻的队伍步伐不如往日整齐,操练的士兵动作似乎也少了些精气神。各营区之间,隐隐有种互不搭理,各自为政的隔阂感。
无形的焦虑和动荡弥漫在空气中,仿佛一堆干柴,只差一颗火星就能点燃。
得知世子殿下亲临,一位身着玄甲,满脸风霜之色的中年将领带着几名亲兵快步迎出辕门。
他便是靖国公谢凛麾下最得力的副将之一,陈镇将军。
“末将陈镇,恭迎世子殿下!”
陈镇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却难掩疲惫。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坐在轮椅上的谢凭舟,以及他身后仅有的寥寥数名亲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陈将军不必多礼。”谢凭舟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平静无波,“军中情况如何?”
陈镇侧身引路,示意谢凭舟进入中军大帐。
进入帐内,屏退左右,陈镇脸上的沉稳终于维持不住,化为沉重的焦虑。
“殿下,您可算来了!”他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表面上看,各营还维持着运转,但内里……已经快乱成一锅粥了。国公爷突然失踪,消息根本压不住,如今军心动摇得厉害。”
他眉头紧锁,继续道,“军中如今大致分成了几派。一部分是国公爷的旧部,如末将这般,心急如焚,一心想要寻回国公爷稳住局势。一部分则以监军太监和几位朝廷新派来的将领为首,主张应立即上报朝廷,另派大将接手,对搜寻国公爷之事并不积极,甚至暗中阻挠。还有不少中低层军官处于观望状态,人心惶惶,不知该听谁的。若非还有些老底子和军纪撑着,恐怕早已生变。如今只能是勉强压着,但不知还能压多久。”
谢凭舟静静听着,面具下的目光幽深难测。
这些情况,与他预料相差不多。
他沉吟片刻,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陈将军,我父亲……究竟是如何失踪的?”
提到此事,陈镇的脸色更加难看,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国公爷……此事极为蹊跷。”
他深吸一口气,回忆道,“约莫一个两个月前,一伙约三百人的北狄骑兵绕过防线,偷袭了城外六十里的一个村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国公爷得知后大怒,亲自点了一千轻骑,前往追击清剿。按说,以国公爷的用兵和老练,剿灭这伙散兵游勇应是手到擒来,绝无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