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他一起,去赏灯(1 / 2)

“夫人,您要穿这条?”墨玉捧着那袭殷红长裙,神情中带着几分犹疑。

红裙鲜艳得仿佛能滴出血来,艳丽如火,裙摆下绣着怒放的红梅,在烛火映照下如烈焰翻腾。姜如意接过它,指尖轻触那熟悉的金线绣纹,眸光一瞬失神。

这条裙子,她太熟悉了。

这是她成婚那年,霍将军亲自派人从边关送来的贺礼,长途跋涉数千里,仅为她送来这身红衣。

她记得霍将军在信中寥寥数语:“边关不比京城,女儿家也该有红妆配雪刃,愿你嫁得其所。”

她当时只当玩笑,甚至因沈逸不喜浓艳之色,将这裙子锁进了箱底,从未穿过。

如今想来,讽刺至极。

她姜如意为了沈逸,改衣饰、改性子、改喜好,甚至将自己改得面目全非,到头来换来的却是一碗毒药和一身羞辱。

她缓缓将素衣褪去,换上红裙。

墨玉怔怔地看着她,半晌没回过神:“夫人……您这身……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姜如意望向铜镜。

镜中女子,红裙曳地,眉眼间再无往昔的隐忍与温柔,反而多了一丝杀伐决断的凌厉。

这才是她——傲骨铮铮的姜家女,太师府嫡女,姜如意。

她不是沈逸的附庸,也不该是侯府后宅的牺牲品。

“墨玉。”她忽然唤了一声。

“奴婢在。”

“你去告诉侯爷,”姜如意唇角微扬,“我今晚要同他一起,去赏灯。”

沈逸正在书房,神色不耐地看着手中的书简,桌角压着一封香气幽幽的信笺——是苏云柔今晨亲笔所写。

“今夜元宵,城西柳下,不见不散。”

沈逸眸中浮现一丝迟疑与犹豫。

苏云柔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是他心中的白月光,若不是姜如意当年仗着太师府的势强行嫁进来,他此刻正应是与云柔执手赏灯,谈笑风生。

可惜——

“小厮来报,夫人遣人来请,说今夜要同侯爷一同出府赏灯。”门外的叶行低声禀道。

沈逸脸色一僵:“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积极了?”

“……可能是夫人知道错了,向您赔罪呢。”

叶行思索了片刻,说了个两边都不得罪的回答。

沈逸沉思片刻,手指摩挲着案上的玉简,终是咬牙道:“你去和苏姑娘说,本侯今晚另有要事,改日再见。”

夜色渐深,华灯初上。

当沈逸踏入主院那刻,整个人仿佛被什么狠狠击了一下。

姜如意,穿着那袭红裙,立于廊前。

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红唇微抿,裙摆随着晚风微扬,恍若一朵血色罂粟,在冰冷的冬夜肆意绽放。

他一时怔住。

这还是那个一贯素净温顺、不争不闹的姜如意吗?

“侯爷?”姜如意唇角含笑,似嗔非嗔,“怎么站着不动了?”

沈逸这才回神,急忙快步上前:“夫人这般打扮……实在是惊艳。”

“是吗?”姜如意轻笑,“这裙子,是霍将军当年送我的成婚贺礼,我一直未曾穿过。如今想来,实在是怠慢了人家的好意。”

“霍将军?”沈逸微微皱眉。

“他亲笔写了封信,说边关风雪再烈,也该有红衣女子傲立风中。”她语气温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觉得,有道理。”

沈逸不知为何,听着心里就泛起了刺。

她什么时候,开始记得霍无伤的话了?

“咱们走吧。”姜如意轻巧地提起裙摆,率先跨出了门槛,“别误了热闹。”

沈逸想去扶她,手刚伸出,却被她一个转身避了开去,只落了个空。

他尴尬地收回手,脸上却还得维持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压下满腹不快,跟在她身后出了门。

灯会盛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