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市上人潮如织,百灯争辉。
姜如意走在熙攘的人群中,宛如一朵风雪中绽放的红梅,引得无数人频频回头。
沈逸走在她身侧,竟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惶然。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夺目了?她不是最讨厌人多的场合吗?不是最喜欢待在府中刺绣、照顾沈诏安吗?
“侯爷。”姜如意忽然轻唤。
沈逸回过神来:“嗯?”
“你若累了,可以先回去。”她淡淡道,“我自己想多逛逛。”
沈逸愣住,还未反应过来,姜如意已经拽着墨玉缓步离开,背影疏离又决绝。
他怔怔站在原地,手握成拳,直到耳边忽然响起熟悉的女声。
“侯爷,怎一个人在这?”
那声音柔腻入骨,带着些许惊喜与不敢置信。
沈逸一震,回头便见苏云柔正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两个婢女,眼眶微红,仿佛刚哭过。
“我还以为……侯爷不会来了。”
沈逸脸色瞬间变得难堪。
他方才不过是随意找个路边站了片刻,竟就被她撞上了?
“云柔,你怎么……”他下意识想解释。
可苏云柔眼中已经浮起委屈:“你说有要事,可你……却和夫人同行?”
“云柔,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逸最是见不得苏云柔落泪。
“我知道的。”她吸了吸鼻子,强笑道,“我知道,侯爷心里仍记得我。夫人……毕竟是明媒正娶,我怎能与她比?”
沈逸心头一紧,正想安抚她,却听见身后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快看那边!”
“那不是靖安侯府的姜夫人吗?”
“哎哟,穿得真艳,简直像从画里走出来似的!”
“据说她病了一场,如今倒比以前还精神了!”
沈逸猛地转头,就见姜如意站在人群中央,正与一个路边挑灯的老者谈笑风生。
那一刻,她身上的红裙如烈火般耀眼,甚至盖过了灯火辉煌。
而他,站在角落,竟像个可笑的局外人。
姜如意走远,红裙在人群中如火光般灼目。
另一边,灯楼偏角,一群贵妇簇在一起,目光不时朝她的方向扫去,低声议论。
“你们瞧见了吗?那是靖安侯夫人?”
“哎哟,那身打扮……可不像她一贯的清雅。”
“我倒听说,她近来脾气大变,听说……和府中侍卫不清不楚?”
“真的假的?”
“那哪儿是假的,昨儿还有人说,她贴身衣物都不见了哩……”
“你别说,我家那婆子也说了,说是绣房里有丫头私下议论,说是……”
一声轻咳,打断了她们的絮语。
一名身穿浅紫色衣裙的小丫鬟,正站在她们身后,微微一福:“几位夫人莫要声张,小主子只是好意提醒,别被人听去了。”
那语气是善意劝告。但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一对眼便什么都明白了。
那丫鬟说完就退了出去,悄然消失在人群中。
片刻后,墨玉从另一处小巷中走出,快步回到人群外缘,朝姜如意轻轻点头。
姜如意微勾唇角。
——鱼儿咬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