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认得这件东西?”墨玉从锦盒中取出一条素白中衣,线头凌乱,隐有撕扯痕迹。
那小厮扑通一声跪下:“回、回夫人,是小的藏的……是苏姑娘命人吩咐我从洗衣房拿走的……”
哗然!
沈老夫人脸色煞白,沈逸怒不可遏:“胡说八道!”
“有证人,有物证,哪句是胡说?”姜如意语气不急,偏偏咄咄逼人,“还请侯爷为我澄清名声。”
沈逸脸色青白交加,一时语塞。
苏云柔却面色惨白,身形一晃,险些跌倒:“我……我只是想拿去绣坊仿样……不知怎么会落到……”
“哦?”姜如意看着她,笑意更冷,“你是想仿我衣,还是仿我人?”
苏云柔脸色煞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老夫人。”姜如意忽而转向主位,声音清清淡淡,“如今日子尚早,若不妨,便请祖母择个黄道吉日,将苏氏明媒正娶纳为妾室,也省得她日日扮作半个主母,出言教子,指点后宅。”
此言一出,惊掉众人下巴。
沈逸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既然你如此怜惜她,不如明媒正娶。”姜如意神情不变,“我总不能日日同一个外室争家务、抢人夫。”
她语气温柔,眼神却冷得彻骨。
沈逸面色铁青,沈老夫人浑身发抖。
苏云柔彻底怔住,半晌泪如雨下,跌坐在席间。
一场家宴,就此化为闹剧。
姜如意起身,盈盈一礼:“饭菜清淡,不合口味,失陪。”
她转身离去,红裙曳地,火焰般撩起。
沈逸望着她背影,眼神沉沉,握着酒盏的手止不住颤抖。
夜深,府内灯火渐暗,家宴余音犹在,宴席之上演得一场好戏,终究不过点睛一笔。
回到卧房后,姜如意让下人都退了,只留墨玉守在外头。
室内香炉缭绕,姜如意坐在妆台前,褪下了沉重的礼衣,只着一袭素白中衣,面色苍白,仿佛那一整晚的笑意都是强撑出来的。
姜如意缓缓回头,唇角含笑,语气淡淡:“侯爷怎么来了?”
沈逸上前两步,见她神情柔弱,心头一紧,伸手欲扶住她,却被她轻轻避开。
“妾身无碍,只是方才气闷,才不小心惊扰了宾客。”
沈逸脸色微变,又强作安慰:“是为安安之事?他年幼顽劣,你又何须放在心上。母亲与云柔,也不过一时语重了些……她们……她们是担心你。”
姜如意垂眸,唇边笑意更淡了几分:“妾身知道,母亲是长辈,柔妹妹是侯爷的心上人,自然说什么都是对的。”
这话说得不咸不淡,沈逸却听得浑身不自在。他想起宴中姜如意当众揭露苏云柔拿贴身衣物做局,众宾客的窃窃私语犹在耳边。
沈逸见她神情清冷,仿若陌路,心里咯噔一下,忙道:“今日家宴……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母亲和云柔竟说出那样的话。你若是不快,尽管责我。”
“责?”姜如意嗤笑,“我有什么立场责怪?母亲是长辈,柔妹妹是侯爷的心上人,说什么都理所当然。”
这话听在沈逸耳里,说不出的刺耳。他皱眉欲言,却被姜如意打断。
沈逸在一旁看着,终是忍不住上前:“你到底怎么了?是身子不舒服,还是昨夜那几句话,让你不高兴了?”
姜如意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情绪淡淡的,似怨似怜,又似有话藏着掖着。
“侯爷误会了。”她轻声道,“妾身怎会因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放在心上?只是……身子确实不太爽利,怕是以后侍奉侯爷的事,难再尽心了。”
沈逸眉头一皱:“你这是说什么混账话?府中事你早操劳过度,如今更该好生歇着。若真不适,该请太医。”
姜如意垂下眼睫,像是迟疑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句:“妾身已有思量……打算为侯爷,择一位妾室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