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记得前世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边关鏖战,伤重难返。
他是因为听到她的死讯,才策马三千里,未得诏令强行回京,击鼓鸣冤,却反被下狱,横死狱中!
那一夜,雪落京城,霍府血染朱门。她在后院关禁闭,浑然不知。
她不曾为他求情,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未见。
可现在他活着,毫发无损,堂堂正正归来!
是她的重生,改变了命运?
还是她前世真的,错过了太多?
姜如意心口像被火灼烧,一瞬间百味杂陈。
忽然,霍无伤似有所感,蓦地朝这边望来。
两人隔着汹涌人潮,目光硬生生撞上。
刹那间,她的心跳陡然一滞。
姜如意下意识撩起车帘,却又立刻放下,低声道:“墨玉,让车快些走。”
“夫人?”
“我不能被他认出来。”姜如意低声吩咐,“他回来的事,今天谁都不准提——尤其不能让沈逸知道。”
墨玉一震,立刻明白了她的顾虑。
“是,奴婢明白。”
马车猛地加速,一路疾驰。
帘外人声鼎沸,可车内却是死一般的沉寂。
姜如意闭着眼,指尖还在颤。
她不是没想过,如果没有沈逸、没有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她现在该是他身侧的人,是霍家少夫人,是战神归来时等在城门下的那个人。
可这一世,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只会等的姜如意了。
她要活、要斗、要翻天,不能被任何人拖住。
哪怕那个人,是霍无伤。
“夫人。”墨玉轻声,“霍将军回来了……京城怕是要变天了。”
姜如意垂眸,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
“是啊,”她喃喃低语,“沈逸也该瞧瞧看,这天变了。”
姜如意放下车帘的那一刻,霍无伤猛地一抬头。
那辆马车从他面前驶过,车身是静安侯府的制式,帘角一抹殷红。
他眼神骤凝,缰绳一扯,战马在街心顿住。
是她?
这个念头像利刃扎进脑海,让他连喘口气都变得压抑。
“将军?”副将在旁低声提醒。
霍无伤没有应声,只紧紧握住缰绳。
只有她,能把红穿得那样张扬。
“你带队继续。”霍无伤沉声道,翻身下马。
他快步穿过人潮,循着马车方向而去,眼神沉得像要杀人。
姜如意就在这京城里。
他不顾身后朝臣的注视,也不顾圣上那份即将送来的“殊荣”,一路追到甜水巷,前方再无马车踪影。
霍无伤站在巷口,马蹄停住,鼻尖尽是脂粉气,眼前是秦楼楚馆、卖笑声声。
霍无伤冷冷扫了一眼,站定没动。
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
她不是应该躲在后宅深处,小心翼翼地守着她的体面名声?
霍无伤站了一刻钟,终究没进那巷一步。
最后,他忽地一笑,带着几分自嘲:
“霍无伤,你疯了吗?她怎么可能还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