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桃的手法确实不错,轻重得宜,很快便将微乱的发丝梳理得整整齐齐,又按照姜如意平日的喜好,挽了一个温婉大方的堕马髻。
“嗯,手艺倒是不错。”姜如意从镜中看着秋桃,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秋桃心中受用,嘴上却谦虚道:“夫人谬赞了。奴婢这点微末伎俩,哪能跟墨玉姐姐比。”
她故意提起墨玉,想看看姜如意的反应。
果然,一提到墨玉,姜如意的脸色又沉了下来,叹了口气道:“她?若是有你一半的细心和机灵,我也就省心了。”
秋桃见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故作关切地问道:“夫人还在为那簪子的事生气呢?奴婢方才在外面隐约听到一些,也不知是什么样的簪子,竟让夫人如此上心。”
“若是夫人信得过奴婢,不妨说与奴婢听听,奴婢虽然人微言轻,但也许多个人多双眼睛,说不定能帮夫人留意留意。”
这番话说得既体贴又不失分寸,仿佛真的是在为姜如意分忧。
姜如意像是被她说中了心事,又叹了口气,眉宇间的愁绪更浓了些。
“唉,那是我过世的母亲留给我唯一的念想,是一支和田暖玉雕琢的梅花簪,花蕊处镶嵌着几颗鸽血红宝,簪尾还有个小小的意字印记。平日里我轻易都舍不得戴,前几日想着用,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墨玉那丫头,我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好生保管,结果还是丢了!”
她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失望和痛心。
秋桃一边听着,一边将簪子的样式、材质、特征都牢牢记在心里。
“原来是老夫人留下的遗物,怪不得夫人这般珍视。”秋桃适时地露出一脸惋惜和同情。
“夫人放心,奴婢一定会多加留意的。说不定墨玉姐姐只是一时忘了放在哪里,过几日就想起来了呢?”
“但愿如此吧。”姜如意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
“行了,你也退下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是,奴婢告退。”秋桃恭敬地行了一礼,退出了房间。
一离开姜如意的视线,秋桃脸上的恭顺和担忧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得意。
她快步回到自己的下人房,凭着记忆,找出一支炭笔,在一张粗纸上飞快地将那梅花簪的样式大致描摹了下来。
虽然画工粗糙,但簪子的主要特征都体现了出来,梅花造型,花蕊红宝,簪尾刻字。
做完这一切,她小心翼翼地将纸样折好,贴身藏起。
她得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苏姨娘!
这可是个扳倒墨玉,甚至重创姜如意的好机会!
只要运作得当,墨玉这个首席大丫鬟的位置,说不定就是她的了!
当天傍晚,秋桃寻了个由头,偷偷溜去苏云柔的院子。
苏云柔听完秋桃的禀报,又看了看那张粗糙的簪子图样,原本慵懒地斜倚在美人榻上的身子,缓缓坐直了。
“你说姜如意母亲的遗物,一支和田玉梅花簪,丢了?”苏云柔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是的,苏姨娘。”秋桃连忙点头哈腰道。
“奴婢亲耳听见姜如意和墨玉争吵,姜如意气得把墨玉都赶出去了,还说那簪子是她娘亲唯一的念想。奴婢后来去伺候,姜如意亲口跟奴婢描述了簪子的样子,就是图上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