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抄手游廊的拐角,便见一个小厮行色匆匆地迎面而来,险些与他撞个满怀。
“侯爷!”那小厮吓了一跳,连忙跪下请罪。
“奴才该死,没看清路!”
沈逸本就心情不佳,正要发作,却听那小厮紧接着急促地禀报道:“侯爷,庄子上有人送来银账,老太太先前吩咐了,让先押去偏院,不许夫人知晓。”
“什么?”沈逸的脚步顿住,眼中寒光一闪。
他母亲这是又在搞什么名堂?
“带我过去!”沈逸的声音冷得能结出冰渣子。
小厮连滚带爬地起身,哆哆嗦嗦地在前头引路:“是,是,侯爷这边请。”
偏院本就僻静,此刻更是安静的很。
沈逸刚踏进院门,便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婆子,正与侯府的老账房凑在一起,对着一本册子和一担沉甸甸的东西低声交谈着什么。
老账房见到沈逸突然出现,吓得手一抖,账册差点掉在地上,慌忙躬身行礼:“侯,侯爷……”
那婆子也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沈逸的目光落在老账房手中的账册上。
“拿来。”他沉声道,不怒自威。
老账房哪里敢违抗,战战兢兢地将账册递了上去。
沈逸接过账册,随手翻了两页,目光落在其中一页的末尾,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
颗粒无收。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颗粒无收?”他扬了扬手中的账册,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讥讽。
“若是颗粒无收,那这担子里装的,莫非是西北风?”
说着,他大步上前,一把掀开了盖在担子上的粗布!
霎时间,一片白花花的光闪的人眼睛一花。
满满一担子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子!
粗略估计,少说也有上千两!
沈逸一惊,这一担银子,怕是能抵得上他堂堂靖安侯一年的俸禄了!
他胸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又窜起了。
“好一个颗粒无收!”沈逸咬牙切齿,随手翻着银子,果然,在银子的最底层,压着几张薄薄的纸。
他抽出来一看,其中几张是兑换粮食的粮票,而另外一张,赫然是一份寄售银契!
银契上写明了寄售的货物与银两数目。
但最让他心惊的是,契纸右下角的落款,并非他靖安侯府的印信,而是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商号。
通义行!
沈逸只觉得自己有种被最亲近的人蒙在鼓里羞辱的蒙骗的感觉。
他抬头,死死盯着那个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婆子。
“你来告诉我,这颗粒无收的庄子,是如何变出这满担的银子和这份通义行的契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