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先生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姜如意,又看看一旁上蹿下跳的沈老夫人。
他冷哼一声,拂袖便要起身:“罢了罢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沈家的门楣,老夫是真正高攀不起!今日之事,老夫认栽!只当是被疯狗咬了一口!告辞!”
“哎,先生,先生您别走啊!”沈老夫人见褚先生真的要走,顿时急了。
她可不管什么读书人的风骨,她只知道,这是儿子千叮咛万嘱咐要请回来教导孙子的人,若是就这么放走了,儿子那边不好交代,她今日这番折腾也白费了。
她连忙张开双臂,拦在了褚先生面前,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语气也软了下来,只是那话语间依旧透着一股子市侩气:“先生,先生您稍安勿躁嘛!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您老人家若是有什么不满,尽管提出来。是不是嫌弃我们侯府招待不周啊?”
沈老夫人拍着胸脯又道:“您放心,只要您肯留下,您要什么,我给您置办什么!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山珍海味,只要您开口,要多少有多少!我靖安侯府,出得起这个银子!您说个数,多少银子您才肯留下教导我们家诏安?”
褚先生听了这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老夫人的鼻子,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最后只憋出两个字:“你……你……无耻!”
他堂堂一代大儒,竟被这等无知妇人,当成了可以用金钱收买的倡优之流!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沈逸在一旁,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这位母亲,简直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典范!
他好不容易才用尽手段,想让褚先生息事宁人,结果母亲三言两语,又把火药桶给点炸了!
“母亲!”沈逸终于忍无可忍,低吼了一声。
他一个箭步上前,不等沈老夫人反应过来,竟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然后膝盖一弯,狠狠地将她按倒在地,让她也对着褚先生跪了下去!
“啊!逸儿!你,你做什么!你疯了不成!快放开我!”沈老夫人猝不及防,被儿子这么一按,膝盖磕在地上。
她又惊又怒,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沈逸死死按住。
“母亲!给先生磕头!道歉!”沈逸额上青筋暴起。
他知道,今日若不能让褚先生消气,靖安侯府就真的完了!
他自己也完了!与其等着被御史弹劾,被圣上降罪,不如现在就拿出破釜沉舟的姿态,彻底将此事压下去!
“我不!凭什么!我堂堂侯府老夫人,凭什么要给这个老匹夫下跪!逸儿,你是不是被这贱人给蛊惑了!你快放开我!”
沈老夫人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尤其还是被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儿子当众强迫下跪,她简直要气疯了。
眼看着沈老夫人就要撒泼打滚,丑态百出,沈逸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心一横,对着旁边吓傻的张嬷嬷和几个粗使婆子厉声喝道:“还愣着做什么!没听到老夫人说她身子不适吗?扶老夫人回去歇息,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让老夫人踏出院子半步,一律家法处置,打死不论!”
这话一出,张嬷嬷等人浑身一颤,哪里还敢怠慢,连忙七手八脚地上前,连拖带拽地将兀自哭嚎咒骂的沈老夫人架了出去。
院内,一时间只剩下沈逸,姜如意和褚先生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