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荆请罪(1 / 2)

他跪得笔直,像一株宁折不弯的青竹。明明在请罪,那瘦弱的背脊里却透着一股子倔强与孤傲。

姜如意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像极了她年少时。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下台阶,来到陆柏年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她俯身,伸手去解他背上的荆条。

“谁让你跪下的?”

她的声音很轻。

陆柏年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

“夫人……”

“我问你,是谁让你跪下的?”姜如意重复了一遍,她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那粗糙的荆条,以及他背上温热的血迹。

她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是,是柏年自己要跪的。”陆柏年呐呐地回答。

“为什么要跪?”姜如意将那捆沉重的荆条从他背上取下,随手扔到了一旁。

“你做错了什么?”

“我,我与小世子争执。”

“他骂你贱种,打你耳光,你还手了?”姜如意语气很淡。

陆柏年脸色微白,默默点了点头。

“很好。”姜如意低笑一声,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声音清冷又温柔。

“记住,他打你一巴掌,你若打不回去,余生就只配被人踩着脊梁骨活着。”

姜如意眸光冰冷。

“他辱你在先,欺你在前,你不过自保,有何错?还是说,在你眼里,世子便能随意践踏他人?你就活该被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陆柏年愣住,喉咙像被堵住般,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世上,第一次有人替他说出这句话。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如意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你这是在帮我的,孩子。”

姜如意的手很暖,带着淡淡的兰花香气,与他记忆中母亲的手,有那么一瞬间的重合。

陆柏年的心,狠狠地悸动了一下。

“至于侯爷……”姜如意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

“不提这人也罢。这世上,能靠得住的,永远只有你自己。”

姜如意看着他,缓缓开口:“这世上,能靠得住的,从来不是谁的怜悯,而是你自己。”

她看着他身上破开的布料,血迹斑驳,淡淡吩咐:“墨玉,去取金疮药。”

“是,夫人。”墨玉连忙应声。

姜如意拉着他的手,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坐吧。”

陆柏年有些局促,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四下寂静,只有冷风掠过回廊。

陆柏年垂着头,指节攥得发白。

“你觉得,我对你太好,心里害怕,是吗?”姜如意忽然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