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意的声音放得更柔了些，“你觉得我一个侯夫人，对你这么好，必定是另有所图，对吗？”

陆柏年猛地一颤，不敢抬头。

姜如意却轻笑了一声。

“你猜的没错，我的确是有所图。”

这句话，反而让陆柏年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一瞬。

果然如此。

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好。

陆柏年骤然紧张起来，垂下头：“夫人有何吩咐，柏年……愿为夫人效命。”

姜如意却摇头，语气平静：“我不要效命的奴才，我要能与我并肩的人。”

“我膝下虽有诏安，但他……心性浅薄，不足成事。”她语气很淡，却冷得刺骨，“而你，聪慧、隐忍，有胆有骨。若我栽培你，将来，你便可为我所用。”

她直直地看着他，眼神锋利而坦荡。

“我会给你学识武艺，给你容身之地，也给你自由。若有一日，你不愿留在我身边，你随时可以走。”

“夫人……”他艰难地开口，“您想让我，做什么？”

“现在还不是时候。”姜如意摇了摇头。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念书，好好长大，积蓄你自己的力量。等到时机成熟，我自会告诉你。”

她顿了顿，将墨玉取来的金疮药塞进他的手里。

“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回去吧，别让褚先生等急了。”

陆柏年握着那瓶尚有余温的药膏，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深深地看了姜如意一眼，然后，站起身，对着她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跪拜礼。

“愿为夫人赴汤蹈火，宁死不辞！”

姜如意看着他，微微一笑：“我信你。”

少年转身离去，背影笔挺，像一株终要破土而出的青竹。

姜如意收回目光，眼底那抹淡淡的笑意，也随风散去，剩下的，只有深不见底的冷意与算计。

“小姐，”墨玉跟了进来，压低了声音说道。

“黄金楼那边，来信了。”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笺，双手呈上。

姜如意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她接过信，没有立刻拆开，而是问道：“如何？我让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她让黄金楼查了两件事。

第一是蒙面男的真实身份。

第二，是与那蒙面男合作的泰安镖局。

“回小姐的话，”墨玉躬身道，“黄金楼那边说，那个蒙面男的身份，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查到了一些皮毛。此人行踪诡秘，神出鬼没，仿佛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根本无迹可寻。黄金楼的人甚至怀疑，他背后可能有一个比黄金楼还要隐秘强大的势力在为他抹去痕迹。”

这个结果，在姜如意的意料之中。

“那泰安镖局呢？”姜如意继续问道。

“这个倒是有眉目了。”墨玉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黄金楼查到，这个泰安镖局，表面上看只是个寻常的走镖机构，但内里却大有文章。他们发现，泰安镖局上至总镖头，下到每一个在外面跑趟子的镖师，几乎清一色，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

“而且，都不是普通的兵卒，很多都是在军中担任过校尉、都尉等职的悍将。只不过，大多都在战场上受了些或轻或重的伤，才被迫解甲归田。”

姜如意捏着信封的手指，猛地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