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改口。
“看错了!看错了!夫人说的对,这么仔细一看,确实不像那天买药的人,都是小人糊涂,看错了!”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清脆响亮。
“都怪小人眼拙!天黑路滑的,眼神不好使!”
又猛地一指地上已经进气多出气少的秋桃,声嘶力竭地吼道:“买药的就她一个!就是这个贱婢!小的记得清清楚楚,她当时穿着一件水红色的衣裙,还问小的这依兰香的药效够不够烈!化成灰小的都认得她!”
这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拙劣得可笑。
但在场的下人们,谁敢笑?一个个都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自己当场变成一根柱子。
而沈逸,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去分辨这掌柜的话是真是假。
他的理智,早已被秋桃的背叛和那件沾染了污秽的亵裤给烧光了。
他只想让这件事,快点结束。
让这些恶心的人,恶心的事,立刻从他眼前消失!
他阴沉的目光,重新落回了秋桃和那个已经吓得尿了裤子的跛脚小厮身上。
“拖下去。”
沈逸的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乱棍打死,尸体扔去乱葬岗喂狗。”
“不!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啊——!”
秋桃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
家丁们像拖死狗一样,将秋桃和那个小厮拖向了后院的空地。
今夜之后,这侯府,也该好好地清洗一番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瘆人的击打声终于停了。
管家躬着身子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回话:“侯爷,人,已经没气了。”
“处理干净。”沈逸冷冷地吩咐。
“是。”
沈逸亲自将受了“惊吓”的苏云柔送回了她的院子,又温言软语地安抚了许久,看着她喝下安神的汤药,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待沈逸的脚步声彻底远去,苏云柔脸上的柔弱与惊恐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一抹冰冷而满足的笑。
秋桃,死了。
死得好。
敢算计她苏云柔的人,就该是这个下场。
只是……
她想起那个在关键时刻,差点坏了她大事的药铺掌柜,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这种不知好歹的东西,留着也是个祸患。
“碧文。”她淡淡地唤了一声。
碧文从门外连滚带爬地进来,跪在她脚边,哭得泣不成声:“小姐!多谢小姐救命之恩,奴婢给您磕头了!”
“起来吧。”苏云柔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今夜之事,你做得不错。”
碧文闻言,顿时止住了哭泣,有些茫然地抬头。
“临危不乱,知道求助于我,而不是自己慌了手脚,胡言乱语。这一点,比秋桃那个蠢货强多了。”苏云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只是,以后做事,要更干净些,别再留下这种手尾。”
“是!奴婢知道了!奴婢再也不敢了!”碧文心有余悸地保证。
苏云柔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那个药铺掌柜封口的事情你去做。”
“小姐放心!”碧文立刻心领神会,“奴婢明日就找人去知会他一声。”
苏云柔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苏云柔实在是睡不着,就出门去往院子里透透气。
却在路过通往后院的小径时,脚步微微一顿。
那条小径的尽头,是侯府最偏僻,最破败的角落,柴房。
也是沈老夫人此时的居所。
而此刻,柴房那扇破了洞的木门后,一个蓬头垢面的脑袋,正鬼鬼祟祟地探出来,朝着她这边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