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文的簪子(2 / 2)

墨玉刚给陆柏年送完东西,路过时险些没认出眼前这个人。

碧文脸色惨白,嘴唇血肉模糊,额角和脸颊上厚重的脂粉遮不住青紫红肿。

她那只垂下的手,手背高高肿起,青紫得渗人。

“天哪!”墨玉倒吸一口凉气,伸手去扶她,“你的手……你的脸……是苏姨娘——”

话没说完,碧文猛地一颤,像被刀割一样,眼中满是惊恐。

“你胡说什么!”她嘶哑着推开墨玉,连连后退,声音颤抖,“不关……不关夫人的事!是我自己……自己摔的!”

碧文眼神闪躲,话越说越乱。

碧文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更是坐实了墨玉的猜测。

墨玉心里一酸,气愤得直发抖:“她凭什么!你再怎么说也是侯爷的妾室,她——”

“闭嘴!”碧文厉声打断,浑身都在抖。

墨玉看着她,只能轻叹一声,扶着她进屋。

“你别动,我去给你拿药!”墨玉说着,转身就往外跑。

不多时,她便捧着一个小巧的白瓷瓶跑了回来。

“碧文姨娘,这是我们小姐给的活血化瘀膏,最是灵验的!你快擦上些!”

墨玉一边说,一边拧开瓶盖。

她挖出一小块碧绿色的药膏,就想往碧文的手背上抹去。

碧文在闻到那股药味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比纸还要白!

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猛地将手缩了回去。

“不!不要!拿开!快拿开!”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墨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大跳,举着药膏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碧文姨娘?你怎么了?这只是普通的活血化瘀膏啊,你怕什么?”

碧文缩在床角,死死捂住伤口,浑身发抖,什么都不肯说。

墨玉不懂,受了这么重的伤,不正好需要活血化瘀吗?

有什么好怕的?这简直不合常理!

她看着碧文那副几乎要崩溃的样子,墨玉心里直犯嘀咕。

但眼下,显然不是追问的时候。

碧文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抬起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抖着伸出手。

“对不起,墨玉,我只是刚才太疼了,脑子有点糊涂。你……你把药膏给我吧,我自己来就行。”

碧文的眼神躲闪,不敢与墨玉对视。

墨玉定定地看了她几秒,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将那瓶药膏放在了她的手心。

“那你自己小心些。”

墨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离开了。

回到姜如意的院子,墨玉直到晚间才想起将碧文的事情悉数告诉了姜如意。

“哪有人受了伤,还怕活血化瘀的药膏的?跟见了鬼似的。”

姜如意正临窗而坐,手中捏着一枚黑子,对着一局棋局沉思。

听到墨玉的话,她落子的动作微微一顿。

“怕活血化瘀?”

她的眼神一闪。

“有意思。”

她将手中的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瞬间盘活了整片死局。

正思忖间,门外有小丫鬟通报,说是黄金楼的兰芝派人传了急信来。

墨玉连忙将人引了进来。

来人是黄金楼的一个小厮,打扮得十分寻常。

他恭敬地呈上一个用布包着的小物件。

“主子,兰芝掌柜让小的来传话。就在下午又有人来当了侯府的东西。”

姜如意接过布包,缓缓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的,是一根银簪。

簪子的样式极为素雅,通体是素银的,只在簪头的位置,雕了一朵含苞待放的兰花,手工算不上顶尖,却透着一股别致的韵味。

这簪子,与靖安侯府奢华的风格格格不入。

但簪子不起眼的一角,却刻着一个极小的“沈”字印记。

又说明这确实是侯府的东西。

姜如意还没开口,一旁的墨玉却呀地一声叫了出来。

“这不是碧文姨娘的簪子吗?”

“小姐,您看这朵兰花!我认得的!这是沈逸在碧文被抬为姨娘时赏给碧文的!她平日里都宝贵的很,怎么会拿去当了?”

姜如意闻言看着银簪,眸光愈发深沉。

“传话给兰芝,”姜如意冷静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