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经验老到的掌柜,扫一眼就能估出个七七八八,怎么会耗时近半个时辰?
他在拖延时间!
这个认知让碧文如坐针毡,她猛地站起身:“掌柜的,你到底算好没有?若是价钱不合适,我就不当了!”
她现在只想拿着钱去救弟弟,任何一点变故都可能让她万劫不复。
钱掌柜“哎哟”一声,连忙放下算盘,起身拦住她,满脸堆笑:“姑娘,您可千万别急啊!总价已经算出来了,是个大数目!只是您也知道,这天色尚早,我们刚开门,库房里那么大一笔现银,还没来得及从后库提出来。您知道的,这银库启封,核查,再搬运过来,总得要点时间嘛!”
这个理由听起来天衣无缝,合情合理。
但碧文此刻已是惊弓之鸟,她一个字都不信。
“我等不了!你先给我一部分,剩下的我改日再来取!”
“这可不行啊姑娘!”钱掌柜连连摆手。
“我们黄金楼的规矩,一是一,二是二,账目必须清楚。您这批货,我们是整批入账的,钱也得一次结清。您再稍坐片刻,就一小会儿,银子马上就到!我以我黄金楼的信誉担保!”
碧文死死地盯着他,她不能再等了!
然而,就在她准备不顾一切冲出去的时候,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与此同时,靖安侯府的西院。
苏云柔在一室旖旎的熏香中悠悠转醒。
她伸了个懒腰。
“碧文?”她懒洋洋地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死哪儿去了?连伺候主子起身都忘了?”苏云柔不悦地蹙起眉头,掀开床幔,自己披上了一件薄纱外衣。
李嬷嬷端着一盆热水从外面走进来,脸色有些难看:“夫人,您醒了。”
“碧文那小蹄子呢?”苏云柔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回夫人的话,一早闹完就出门了,也不知道去哪了。”李嬷嬷支支吾吾地说道。
苏云柔动作一顿,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她猛地拉开妆奁的抽屉。
空的。
第二层,空的。
第三层,暗格还是空的!
她那些最珍爱的,所有贵重的首饰,一夜之间,不翼而飞!
“我的东西呢!”苏云柔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
“夫人息怒,夫人息怒!”李嬷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奴……老奴早上起来就没看见碧文那丫头,还以为她在哪儿偷懒,没想到……没想到她竟敢……”
“碧文!”苏云柔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她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桌上的一个青花瓷瓶扫落在地。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苏云柔胸口剧烈起伏.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只被她踩在脚下,任由她揉捏的蚂蚁,竟然敢反咬一口,还偷走了她所有的家当!
那个贱人!
她甚至都想好了,等过几日,让沈逸去她房里留宿一夜。
赏她一个孩子。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这个贱人,竟然如此不知好歹,偷了东西跑了!
“给我找!把府里所有的人都给我叫过来!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小贱人给我找出来!”她声嘶力竭地吼道。
西院顿时乱成一团。
很快,一群家丁护院被召集起来。
苏云柔根本等不及,她亲自带着人,风风火火地冲出院子,见人就抓,逮着小厮就问。
“说!有没有看见碧文那个贱人!”
一个小厮被吓得两腿发软,结结巴巴地回道:“回……回苏夫人,早上好像……好像看见碧文姨娘一个人出了府,往……往东街当铺的方向去了……”
好啊!好你个碧文!
偷了我的东西,还敢拿去变卖!
“给我追!”苏云柔气的眼睛都红了,她提着裙摆,根本不顾什么仪态,带着一群人就浩浩荡荡地朝着府外冲去。
“今天我若不把她抓回来,扒了她的皮,我就不姓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