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迎着沈逸那杀人般的目光,平静地说道:
“侯爷息怒,是妾身让报官的。”
沈逸还要待发火,姜如意就打断了她他的话。
“侯爷,”她轻声开口。
姜如意继续说道:“家丑不可外扬,妾身明白。但如今,后巷死了一个人,死者还是苏妹妹院里丫鬟的父亲。您以为,这件事捂得住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下人们,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府里的人心已经散了,流言怕是早就插上翅膀飞出了高墙。我们越是想压下去,外面的人就越是会猜忌,越是会传得不堪入耳。到时候,传出去的就不是侯府丫鬟的父亲意外身亡,而是靖安侯府为包庇宠妾,草菅人命,杀人灭口!”
“侯爷,这人言可畏,亦可杀人于无形。与其让那些脏水泼到侯府的百年清誉上,不如我们自己请官府来,将此事摆在明面上。”
“请官府来,将此事定性为一桩寻常的凶杀案,我们侯府只是协助调查。如此一来,既能堵住悠悠众口,又能彰显侯府的光明磊落。这,才是保全侯府颜面的上上之策。”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掷地有声。
沈逸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他不得不承认,姜如意说的是有道理的。
此时,腰佩长刀的官差,在一位精瘦干练的捕头带领下,被小厮领着走了进来。
“下官京兆府捕头李沧,见过侯爷,见过夫人。”为首的李捕头拱手行礼,态度恭敬。
他的视线在哭得梨花带雨的苏云柔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到了瘫软在地的碧文身上,最后,才定格在主位旁边色阴沉的沈逸身上。
官场老油条,一眼便看出了这趟差事的棘手。
这哪里是什么寻常命案,分明是高门大户里的一滩浑水。
“李捕头不必多礼,”沈逸压下心中的烦闷,沉声道。
“人是在侯府后巷发现的,本侯自当全力配合。”
李捕头点了点头,公事公办地说道:“我等已在后巷勘察过现场,死者乃是锐器穿心,应是仇杀。听闻,府上这位,碧文姑娘,是第一目击者?”
他的目光转向了碧文。
碧文被他这锐利的眼神一看,吓得又是一个激灵,把刚才对沈逸和姜如意说过的那套说辞,又结结巴巴、颠三倒四地重复了一遍。
李捕头听完,点了点头,又转向了面无人色的苏云柔。
“苏姨娘,碧文指认你授意她拿取首饰,并怀疑你派人杀害其父,你可有话要说?”
“我没有!我冤枉啊!”苏云柔尖叫起来,声音凄厉,“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
“那,你可能证明,案发之时,你在何处,又在做什么?”李捕头追问道。
“我,我在自己的院子里,我一个人……”苏云柔的声音越来越小。
“也就是说,无人能为你作证?”
苏云柔彻底崩溃了,她除了疯狂地摇头,说“不是我”,再也辩解不出任何有力的说辞。
她所有的辩白,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反而更像是心虚的狡辩。
李捕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不再追问,只是对左右吩咐道:“此案疑点重重,这位碧文姑娘,既是受害者家属,又是唯一的人证,至关重要。在案情查明之前,还望侯府能好生看管,切莫让她出了什么差池,我等会随时前来传唤。”
这句话,像是一道催命符,让苏云柔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好生看管?这是在警告她,不许对碧文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