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诏安何曾见过父亲这般模样,一时之间都愣住了,方才的委屈和愤怒,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表扬冲得烟消云散。
“走!跟为父去见你母亲!”沈逸意气风发,拉起沈诏安的手,就往主院走去。
他要让姜如意看看!
这才是她身为靖安侯府主母,最该用心培养的宝贝!而不是去管那些下人的鸡毛蒜皮!
姜如意正在院中的葡萄架下,悠闲地品着墨玉新泡的雨前龙井。
姜如意正觉得今日无人打扰,岁月一片静好。
然后就听到院门外的传来的声音,她不由得眉头一皱。
“如意!你快来看!你可真是给本侯生了个好儿子!”
姜如意抬眸,便看到沈逸拉着沈诏安,满面红光地走了进来,那副骄傲的神情,仿佛中了状元一般。
她的心,猛地一沉。
面上却露出温柔的笑意。
“侯爷这是说的什么话,诏安又做了什么好事,让您这般高兴?”她放下茶盏,起身相迎,姿态端庄得体。
“何止是好事!”沈逸将沈诏安往前一推,得意道,“我方才考校了他的功课,这孩子,竟有过目不忘之能,对经义的理解也远超同龄人!褚先生说他有状元之才,我看,是一点都不假!”
沈诏安被父亲夸得飘飘然,挺直了小胸膛,满脸都写着“快来夸我”。
姜如意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婉,眼底的寒意却几乎要凝结成冰。
好一个……状元之才!
她当然知道。
上辈子,她就是最早发现沈诏安这份天赋的人。
那时的她,欣喜若狂,觉得这是上天对她的补偿。她将所有的心血,所有的希望,全都倾注在了这个儿子身上。
她为他遍请名师,为他搜罗孤本,为他熬夜缝制赶考的衣衫,为他焚香祷告,求神拜佛。
他也不负所望,一路扶摇直上,十六岁中举,十八岁便高中状元,披红挂彩,打马游街,何等风光!
她以为,她终于有了依靠。
可结果呢?
她这个倾注了她半生心血的,风光无限的状元儿子,做了什么?
他和沈逸,苏云柔将她囚禁在柴房,亲手喂了她一碗毒药。
改口叫了苏云柔娘亲。
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姜如意的神智瞬间回笼。
她抬起头,对上沈逸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笑得愈发灿烂热切。
“当真?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她俯下身,亲昵地摸了摸沈诏安的头,声音里满是慈爱与欣慰。
“我们诏安这么厉害,将来定能光宗耀祖,让你爹爹脸上有光。”
沈逸看着她这副贤妻良母的模样,心中十分受用,昨夜的那点不快也消散了许多。
“这孩子的将来,还要你多费心。”沈逸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
“从今日起,你要严加看管他的功课,不可再让他与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分了心神!”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学堂的方向。
“至于那个下人的弟弟,让他滚出学堂,找个杂活打发了便是。我靖安侯府的门风,不能被这种人败坏!”
“侯爷说的是。”姜如意温顺地点头,仿佛丝毫没听出他话里的敲打,“妾身都省得。诏安是侯府的未来,他的学业,自然是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