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姜如意特意换上了一身低调的湖蓝色衣裙,算着时辰,正准备出门。
可就在这时,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之色。
“夫……夫人!不好了!大……大理寺卿赵大人来了!”
姜如意眉头一蹙。
大理寺卿赵甫?
他为人刚正不阿,铁面无私,办案向来是六亲不认。他怎么会突然来靖安侯府?
不等她细想,就见一行人已经走进了前厅。
为首的,正是一身便衣面容严肃的赵甫。
而在他身后,两个身穿差服的官差,正押着一个满脸不忿、衣衫凌乱的少年。
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沈诏安!
此刻的沈诏安,哪里还有半分小世子的模样,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一看见姜如意,就仿佛看到了救星,扯着嗓子就哭喊了起来。
“娘!娘!救我啊!快救我!”
沈逸今日一早便被同僚约出去赴宴,并不在府中。
这偌大的侯府,能主事的,便只有姜如意。
她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款步上前,对着赵甫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不知赵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她的目光落在被押着的沈诏安身上,声音沉了下去,“小儿顽劣,不知是犯了什么事,竟劳动赵大人亲自将他押送回来?”
赵甫看着眼前这个处变不惊的靖安侯夫人,眼中的厉色稍缓,但语气依旧严肃。
“侯夫人。”他拱了拱手,算是回礼。
“令公子今日在东街,手脚不干净,竟然行扒窃之举。”
姜如意的心猛地一沉。
偷东西?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甫仿佛没看到她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这京城脚下,天子眼皮底下,小偷小摸已是重罪。更不巧的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偷的,正好是在下的钱袋。”
“!!!”
此话一出,犹如一道惊雷,在姜如意的头顶炸响!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气血翻涌,一张俏脸瞬间变得铁青!
好!
真是她的好儿子!
偷东西居然偷到了大理寺卿的身上!
这简直是把“愚蠢”两个字刻在了脑门上,生怕全天下人不知道!
靖安侯府的脸,沈家的脸,还有她太师府的脸,在这一刻,被这个逆子丢得一干二净!
赵甫看着她那阵青阵白的脸色,冷哼一声:“念在令公子年幼,又是初犯,本官今日便不将他押入大理寺了。只是,子不教,父之过。侯爷不在,这管教的责任,便落在侯夫人你的身上了。”
“将人押回侯府,还请侯夫人日后多加管教,莫要让他再走上歧途,辱没了靖安侯府的门楣!”
这番话说得已经算是客气,但每一个字,都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姜如意的脸上。
她气得浑身发抖,却还要强撑着,对着赵甫深深地弯下腰去。
“赵大人说的是,是妾身管教不严,才让这逆子做出如此荒唐之事。多谢赵大人宽宏大量,妾身……妾身感激不尽。”
她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与蒙面先生的会面,彻底泡汤了。
姜如意亲自将人送到门口,言辞恳切得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