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意终于放下了茶杯,发出“嗒”的一声轻响,成功吸引了沈逸的注意。
“侯爷,”她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事已至此,光打骂是没用的。还是先问问清楚,到底是谁,带着世子去的赌场。”
沈逸的怒火,像是找到了一个新的宣泄口,立刻转向了她。
“问?还用问吗?你这个做母亲的是怎么管教儿子的?他被禁足在府中,是怎么跑出去的?院子里那些下人,都是死人吗?!”
“呵,”姜如意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直视着他。
“侯爷这话,真是好没道理。诏安是你我的儿子不假,可平日里,是谁总护着他,说他年纪小,顽劣是天性?是谁总在我管教他时,站出来说我太过严苛,不像个慈母?”
“如今他闯了祸,丢了你的脸面,你倒想起我是他母亲,该来质问我了?”
“你……你强词夺理!”沈逸被她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姜如意没再理他,而是走到沈诏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诏安,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她的声音,比冬日的寒冰还要冷。
“今天,是谁带你去的赌坊?”
沈诏安被她的眼神吓住了,下意识地想起了苏云起。
可他又想起,苏云起是柔姨的弟弟,要是说出来,爹爹会不会……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姜如意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决绝。
“来人!”她厉声喝道。“夫人!”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立刻从门外走了进来。
“小世子顽劣不堪,触犯家规,即日起,关入祠堂,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探视,每日只许一碗清粥,一碗清水。”
“再取家法来!请老夫人和族中长辈观刑!我今日,便要亲自教教他,什么叫规矩!”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沈诏安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尖叫道:“不要!娘我不要!爹!爹救我!!”
沈逸也惊呆了:“姜如意!你疯了?他还是个孩子!你要动用家法?还要请族中长辈?你是想让全京城的人都来看我们靖安侯府的笑话吗?!”
姜如意缓缓回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笑话?”
“今日,他若只是在街上跟人打架斗殴,我训斥几句,关他几天也便罢了。可他去的是赌坊!沾染的是偷窃!此事,若不严惩,传扬出去,他这辈子就毁了!我靖安侯府的百年清誉,才真正成了天大的笑话!”
“我身为侯府主母,今日,便是拼着落下一个‘毒母’的名声,也要将他这歪了的根,给掰回来!”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与狠厉,震得沈逸,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而她的心中,却是一片雪亮的冰冷。
严惩沈诏安,是真。
但更重要的,是要借此机会,彻底搞臭靖安候府的名声。
九皇子?
你们不是喜欢演戏吗?
好啊。
她便搭起一个更大的台子,请全京城的眼睛,都来看这一场戏!
她倒要看看,他们到时候怎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