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什么都顾不得了,什么脸面,什么规矩,他只知道,他不能再失去这个孩子了!
清风苑内,苏云柔正斜倚在软榻上,李嬷嬷在一旁为她轻轻捶着腿。
她听到了外面传旨的动静,心中正暗自得意。
沈诏安被废,碧文流产,所有的障碍都在一一清除,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儿子成为侯府唯一继承人的风光未来。
她正做着美梦,房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沈逸状若疯魔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脸色铁青的林太医。
“侯爷?”苏云柔吓了一跳,连忙装出柔弱无辜的样子,想要起身行礼。
“您这是怎么了?”
“别动!”沈逸按住她,声音嘶哑,急切地对太医说:“快!快给她看看!看看胎儿有没有事!”
林太医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心烦至极,但职责所在,也只能沉着脸,上前为苏云柔诊脉。
苏云柔顺从地伸出手腕,脸上带着娇羞而幸福的微笑,心中却在冷笑。
沈逸啊,沈逸啊,从今后,你唯一的指望只能是我!
而沈逸在一旁焦急地踱步,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地盯着太医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林太医的手指搭在苏云柔的手腕上,眉头先是平展,随即微微蹙起。
接着,那眉头越皱越紧,表情从不悦,渐渐转为困惑。
再从困惑,转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
他松开手,又换了一只手,闭上眼睛,凝神细听。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看向沈逸的眼神,满是古怪。
“太医,怎么样?”沈逸再也忍不住,冲上前问道。
林太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苏云柔,仿佛在看一个什么怪物。
苏云柔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太……太医,可是……可是妾身的身子有什么不妥?”
林太医终于收回了目光,他转向沈逸,脸上带着一种看尽荒唐闹剧后的疲惫与嘲讽,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侯爷,恭喜您。”
沈逸一愣,以为是好消息,脸上刚要露出喜色。
却听太医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说道:“苏姨娘凤体康健,气血平和,并无半分动胎之相,更无半分滑胎之兆……”
沈逸的心,彻底放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可太医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他头顶轰然炸响!
“因为,她腹中空空,脉象平稳如常,根本就没有身孕!”
“侯爷与其在此胡搅蛮缠,不如回去好生查查,到底是府上哪个不长眼的庸医,竟能为您诊出这等滑天下之大稽的喜脉!这等医术,简直是闻所未闻!”
老太医说完,拂袖转身,再也不看呆若木鸡的沈逸!
“老夫这就回宫复命,侯爷自便!”
那句“根本就没有身孕”,却如同最恶毒的魔咒,在沈逸和苏云柔的耳边,反复回荡。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苏云柔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比墙壁还要惨白。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怎么会没有?
是,是那碗安神汤!
姜如意!是姜如意那个贱人!
她算计我!
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而沈逸的表情更加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