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苏云柔却没有时间去细想了。
窗格外的天色,已经从深不见底的墨色,渐渐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天,要亮了。
沈逸说,明日,就送她上路。
这个明日,已经到了。
恐惧像无数只蚂蚁,重新爬上她的心脏。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与门外守夜婆子偶尔的咳嗽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她生命的倒计时。
她会怎么死?
是被一碗毒酒了结,还是被一条白绫勒毙?
亦或是,沈逸会更残忍,将她拖出去,活活打死,然后像他所说的那样,扔去乱葬岗喂野狗?
一想到那些饥饿的野狗撕扯自己身体的画面,苏云柔便忍不住一阵干呕。
不!她不能死!
她绝不能就这样屈辱地死去!
那张纸条带来的希望,强行压下了她所有的恐惧。
她蜷缩在冰冷的柴草堆里,拼命地调动着自己的呼吸,努力保存着最后一丝体力。她不知道自己要等什么,但她知道,她必须等。
只要沈逸还没来,只要她还剩一口气,就还有变数。
那神秘的纸条主人,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消息递进来,就一定有后手。
天光,一丝一缕地渗透。
苏云柔的神经紧绷到了极致,柴房外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浑身一颤。
终于,一阵沉重而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柴房门口。
苏云柔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脚步声,她太熟悉了。
是沈逸!他来履行他的诺言了!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哐当——”
然而,她预想中门锁被打开的声音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的、由另一方向传来的脚步声,以及一个管事焦急的呼喊。
“侯爷!侯爷留步!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急召,让您立刻入宫面圣,一刻都不能耽搁!”
沈逸的脚步声猛地一顿。
“宫里?“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耐与疑惑,“可知是为何事?”
“来传旨的公公没说,只说事关重大,关乎朝廷体面,让您即刻更衣随他入宫!看那样子,急得很!”
柴房外,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苏云柔能想象得到沈逸此刻脸上那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表情。
他一定很不甘,很不耐,恨不得立刻解决了自己这个污点再去处理别的。
但是,皇命难违。
尤其是在他嫡子刚被废,自己又被罚闭门思过,正处于风口浪尖的敏感时期,皇帝的任何一道旨意,他都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