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靖安侯府的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谁都知道,侯爷和夫人又闹得不欢而散了,书房里传出的咆哮和摔东西的声音,半个府邸都听得见。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皇宫的宴席,大多都安排在晚上。
所以,翌日,天刚擦黑。
姜如意和沈逸就上了马车。
前往皇宫的楠木马车里,静得能清晰地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姜如意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沈逸也同样阴沉着脸,死死地盯着对面那个女人的侧脸。
他们是京城人人称羡的璧人,是家世显赫的靖安侯与太师府嫡女,却也是这世上,最想置对方于死地的仇人。
马车终于在宫门前停下。
几乎是同一时刻,另一辆更为古朴厚重的马车,也稳稳地停在了旁边。
车帘掀开,姜太师和姜夫人在下人的搀扶下,走了下来,身后跟着的,是一身素雅衣裙,却难掩风姿的姜晚晴。
“父亲,母亲。”
姜如意提着裙摆下车,小跑着过去。
“如意。”姜夫人心疼地拉住女儿的手,上下打量着她,见她气色尚可,才稍稍放下心来。
沈逸深吸一口气,也从马车上下来,强撑着笑脸,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礼。
“小婿,见过岳父大人,岳母大人。”
姜夫人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而姜太师,则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目光越过他,直接落在了自己女儿身上。
末了,他才从鼻子里,冷冷地挤出一个单音。
“嗯。”
一声嗯,轻飘飘的,却像一个无声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沈逸的脸上。
比昨晚姜如意那一巴掌,还要让他感到屈辱。
当着宫门口来来往往的官员侍卫的面,他这个一品靖安侯,被自己的岳丈,无视得彻彻底底!
沈逸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垂在身侧的手,在宽大的袖袍下,死死地捏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姜如意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姜晚晴身上。
这是姜晚晴第一次进入皇宫。
按理说,一个出身乡野的孤女,乍然见到这般金碧辉煌、威严肃穆的皇家禁地,不说诚惶诚恐,至少也该有些好奇、胆怯或者敬畏。
可姜晚晴没有。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姜夫人身后,微微垂着头,姿态谦卑,但姜如意却从她那偶尔抬起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种近乎审视的镇定。
仿佛这皇宫,她不是第一次来。
这个发现,让姜如意心底的疑云,又加深了一层。
这个姜晚晴,绝不简单。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辆玄色、带着镇北将军府徽记的马车停在了不远处。
车帘掀开,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跃下马车。
“怀瑾!”姜太师一见到他,脸上就漾开了笑意,那发自内心的笑是做不得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