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意手中紧紧攥着那份还带着余温的和离书,纸张的棱角硌得她掌心生疼,却也让她无比清醒。
她将今夜在静心苑的所见所闻,言简意赅地对父亲分析了一遍。
“所以,今夜之事,表面看是沈逸自取其辱,实则是九皇子为霍无伤设下的局。沈逸,不过是个恰好撞上去的替死鬼。父亲,您想,连霍无伤这样的权臣,都有人敢在宫中设局谋害,如今的朝局,该是何等凶险?”
姜太师听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些盘根错节的阴谋,他身在局中,竟还不如女儿看得透彻。
“为父明白了。”他沉声道,“此事,我会好好考虑的,绝不会让姜家陷入险境。”
父女俩的对话,让一旁的姜夫人心惊肉跳,她担忧地握住女儿的手,看着她手中的和离书,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如意,不说这些了……如今,你总算是脱离苦海了。”她顿了顿,还是问出了那个最关心的问题。
“那……诏安呢?你和离了,诏安他……怎么办?”
沈诏安。
这个名字从母亲口中说出,姜如意的心,竟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前世,她为了这个儿子呕心沥血,最终却只换来他一句“配不上,比不上。”
今生,她看得分明,那孩子,骨子里流着和他父亲沈逸一模一样的血。
自私、凉薄,且善于伪装。
“母亲,他姓沈,不姓姜。”
“明日,我会回一趟侯府。到时候,我会亲自问他,他什么选择全由他自己决定。”
姜夫人见姜如意心中自有定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太师府到了。
马车停稳,姜如意在母亲的搀扶下,正要下车。
她下意识地,回头望向窗外。
恰好,霍无伤也正勒住缰绳,目光穿越朦胧的月色,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没有言语。
但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千言万语。
姜如意终于能对着他露出温柔的笑意!
今夜的风波,起于一场针对他的阴谋。
却最终,成全了她的自由。
甚好!
翌日天光微亮,姜如意便已起身。
昨夜,父亲与她彻夜长谈关于晚晴入宫一事,姜太师已决定用拖字诀,先以晚晴身子不适为由,向陛下告假,再徐徐图之。
而今日,便是姜如意与靖安侯府,做最后了断的日子。
“小姐,都准备好了。”墨玉递上一件墨狐大氅,眼中满是心疼。
“走吧。”姜如意接过,声音平淡无波。
马车从太师府出发,直奔靖安侯府。
消息,早已如插翅的飞鸟,传遍了侯府的每一个角落。
姜如意的身影出现在侯府大门前时,整个府邸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下人们远远地看着她,都想不清楚为什么好好地当家主母和侯爷和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