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僵硬地坐回原位,看着霍无伤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看着姜如意那羞赧中带着甜蜜的模样,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姜如意!
我得不到的,你们也休想得到!
太师府的家宴在温馨与暗流中结束,而另一边的靖安侯府,却在一片虚假的红火中,迎来了它新的女主人。
皇帝的赐婚旨意下得极快,几乎没有给沈逸任何喘息的机会。
与临澜公主的大婚,就在一片仓促与压抑中举行了。
婚礼当天,靖安侯府张灯结彩,处处悬挂着大红的绸缎与宫灯,力求办得风光体面,以彰显皇家的恩宠。
然而,这满目的红色,却丝毫驱散不了府邸上空笼罩的阴霾。
府里的下人们,个个噤若寒蝉,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怒了那位喜怒无常的侯爷。
前来道贺的宾客们,也都各怀心思。他们脸上挂着标准的贺喜笑容,嘴里说着“恭喜侯爷”、“天作之合”的场面话,可那眼神里,却藏不住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谁不知道,靖安侯沈逸是被陛下硬塞了一个痴傻公主?
沈逸穿着一身大红的喜袍,身姿依旧挺拔,面容依旧俊朗,但那张脸,却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冷得像一块冰。
他就如同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机械地完成着每一个流程,眼神空洞,里面翻涌着无尽的屈辱、不甘与滔天的恨意。
人群的角落里,苏云柔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看上去是那么的与世无争。
可就在拜堂之前,她悄悄拉过一旁同样满脸不高兴的沈诏安,在他耳边低声细语了几句。
“诏安,你不是说,不想让别的女人抢走你娘亲的位置吗?一会儿……你就告诉所有人,你不喜欢那个新娘子,让她走,好不好?”
她的声音温柔如水,却带着致命的蛊惑。
沈诏安本就对姜如意的“抛弃”耿耿于怀,又被苏云柔平日里百般疼爱与挑唆,早已将这苏云柔视作最亲近的人。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云姨你放心,我绝不会让那个傻子进我们家的门!”
苏云柔满意地笑了,她退回人群,看着即将开始的拜堂仪式,眼中闪过一丝毒辣而得意的光。
“吉时已到——!”
随着礼官一声高亢的唱喏,拜堂仪式正式开始。
沈逸和盖着红盖头的临澜公主并肩而立。
“一拜天地——!”
沈逸僵硬地转身,弯腰。
“二拜高堂——!”
他转向主位上先侯爷的和老夫人的牌位!
“夫妻对拜——!”
这是最后一步,只要这一拜完成,临澜公主就将是名正言顺的靖安侯夫人。
就在沈逸和临澜公主相对而立,即将弯腰的那一刻——
“不准拜!”
一声稚嫩无比的童声响起!
所有的宾客都惊呆了,循声望去。
只见沈诏安挣脱了下人的拉扯,像一头小豹子般猛地冲到了喜堂中央,他伸出小小的手臂,拦在沈逸和临澜公主之间。
他涨红了小脸,指着那个盖着红盖头的身影,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
“我不准你嫁给我爹爹!你是个傻子!你是个大傻子!快滚出我们家!”
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