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命你前去云州剿匪,你倒好!区区一群乌合之众的山匪,竟让你折损了近三千镇北军将士!三千人!你知道这三千精锐要耗费我大夏多少钱粮才能养出来吗?”
“朕将镇北军交给你,是让你保家卫国,不是让你拿将士们的性命去填你无能的窟窿!你还有何话说!”
这番话说得疾言厉色,殿内的气压低得可怕。
侍立一旁的九皇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但脸上却立刻换上了痛心疾首的表情,上前一步,躬身道:“父皇息怒,龙体为重。儿臣想,霍将军或许也是……也是一时轻敌,才中了匪寇的奸计。毕竟,谁也想不到那群山匪竟如此悍不畏死。”
这番话,看似在为霍无伤开脱,实则句句都在坐实他轻敌与无能的罪名。
面对雷霆之怒的君王和笑里藏刀的皇子,霍无伤却并未急于辩解。
他只是俯下身,对着皇帝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陛下息怒。九殿下所言……不差。”
他一开口,九皇子都愣住了。
然后却霍无伤继续说道:“云州初战,臣确有轻敌之过,未曾想匪寇竟如此顽抗,以至我镇北军部分将士伤亡。此乃臣治军不严,指挥失当之过。末将……请罪。”
他姿态放得极低,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皇帝的脸色稍缓,但依旧阴沉。
他要的不是请罪,而是一个交代。
九皇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霍无伤啊霍无伤,你终究只是个武夫,不懂这朝堂之上的弯弯绕绕。
你认了罪,接下来便是削你兵权,夺你军功,看你还如何嚣张!
然而,就在他以为胜券在握之时,霍无伤的话锋,却陡然一转!
“但是!”
他猛地抬起头,直视着龙椅上的皇帝。
“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盘踞在云州的,绝非寻常山匪!”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在空旷的大殿中激起回响。
“他们是——包藏祸心,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叛军!”
可这叛军二字是看着九皇子说的!
九皇子被他这一眼看的眼皮一跳!
不,不可能,他不可能发现的!
九皇子身形晃了晃,极力掩饰住自己慌乱!
皇帝猛地坐直了身体。
九皇子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住了。
“你说什么?”皇帝的声音沙哑而威严。
霍无伤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数样东西,一一呈了上去。
“陛下请看!”
第一件,是一张绘制精细的图谱。
“这是从匪首身上搜出的兵器图谱,上面所绘的强力军弩,其射程与威力,远超我朝军队的制式装备!寻常山匪,何来此物?”
第二件,是一本厚厚的账册。
“陛下,这本账册,记录了近三年内,高达百万两白银的资金流转!试问,区区一伙山匪,如何能有如此巨大的财力?这些银钱,从何而来,又流向何处,用以购买军备,豢养私兵,其心……可诛!”
每一样证物呈上,霍无伤的声音就沉一分,皇帝的脸色就白一分,而九皇子的脸色,则由僵硬转为煞白。
霍无伤将所有证据呈上后,再次叩首。
“臣初战失利,正是因为将他们误认为普通山匪,这才吃了大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