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解气。
“小姐!小姐!您快听说了吗?”
姜如意正临窗练字,闻言,头也未抬,淡淡地“嗯”了一声。
墨玉喘着气,一口气说道:“那个靖安侯!他……他带着礼品来了,结果被堵在了门外!太师让人传话,说‘沈逸与狗不得入内!现在他正在咱们府门口撒泼打滚,说不开门就不走了!真是笑死人了,他那副无奈行径,哪还有半点侯爷的样子!”
姜如意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
一滴浓墨,从笔尖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刺目的黑点。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墨玉,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她以为自己耳背听岔了。
“等等。”
“你说谁来了?”
墨玉见自家小姐终于有了反应,连忙又重复了一遍:“是靖安侯!小姐,您是没瞧见,他那张脸都绿了!”
沈逸……
他怎么敢来的?
姜如意垂下眼帘,看着宣纸上那个被墨点毁掉的诫字,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本以为,沈逸散播流言后,会躲在暗处,欣赏她的狼狈。
却没想到,他竟敢主动送上门来。
这是做什么?
是来看她笑话的?
不过来的正好,她倒要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让他进来。”姜如意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墨玉一愣,急了:“小姐!您见他做什么?”
“让他进来。”姜如意再次重复。
“把人带到前厅。”
前厅。
沈逸铁青着脸坐在客座上,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太师府的下人将茶奉上后,便远远地站着,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却都竖着耳朵,那眼神里的轻蔑和鄙夷,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心中憋着一股邪火。
想他堂堂靖安侯,何曾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被一个下人堵在门外,还贴上那种羞辱人的字条!若不是为了……
正当他心烦意乱之际,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从屏风后传来。
沈逸猛地抬头望去。
他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姜如意了1
好像她又回到了初见那时的姜如意,姜家的小姐!
清冷如仙子般的气质!
一身素雅的湖蓝色长裙,未施粉黛,长发仅用一支碧玉簪松松挽起。
那张脸,还是他熟悉的样子,却又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一时竟看的楞了!
过去的姜如意,看他时,眼中总是带着三分仰慕,七分温顺,像一潭温水,永远波澜不惊。
她只是朝着他走过来,便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竟让沈逸莫名地感到了一丝心虚。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自己的气势,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口吻开了口:
“如意,外面的话……我都听说了。”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着姜如意的表情,想从她脸上看到一丝羞愤或无措。
然而,什么都没有。
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演:“你若是有什么难处,可以告诉我,何必行此踏错之举?你终究曾是我的女人,我也不愿见你名节尽毁,沦为全京城的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