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那道惊雷,仿佛不是劈在天上,而是直直劈进了姜如意的心里。
前世,她对这个儿子百般疼爱,千般纵容,最后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这一世,她狠心将他推开。
却万万没想到,没了她的庇护和管束,他反而长成了一头……怪物!
彻骨的寒意,比这风雨夜的寒风更甚,从脚底瞬间窜遍了四肢百骸。
姜如意整个人僵在那里。
春禾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以为她不信,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快要被浇灭了。
她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那个被她视若性命的油布包,一层层地打开,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大小姐……奴婢没有撒谎……奴婢有证据!”
油布包里,躺着一枚已经碎成两半的和田玉佩。
玉质温润,即便是碎了,也能看出曾经的精美绝伦。
玉佩之上,雕刻着几簇清雅的兰草,那独特的纹样。
“这是……”姜如意声音沙哑。
春禾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泣不成声:“这是公主的玉佩,只有皇子和公主才能佩戴的样式,小世子……小世子从公主腰间扯下来,狠狠摔在地上摔碎的!公主当时就昏过去了……奴婢是……是拼了命才把这两半碎玉捡回来的……”
“见玉如见人,只要大小姐您看到这个,就一定会相信我们!”
姜如意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地抚过玉佩冰凉的断口。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震惊和痛苦都已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宫里没有派人去探望过公主吗?贵妃娘娘就这么放心?”
“派了!”春禾激动地抬起头,脸上满是绝望和愤恨。
“可是没用啊!每次宫里来人,苏姨娘就把公主打扮得光鲜亮丽,用最好的吃食招待,小世子也装得乖巧懂事!那些嬷嬷根本见不到我们这些下人,只看到他们想让她们看到的一面,回去复命,自然是句句好话!”
“他们……他们已经把公主彻底架空了!我们孤立无援!”
姜如意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好一个沈逸,好一个苏云柔!
连宫里都敢糊弄,这对狗男女,真是天生一对!
“那你为何不回宫求救?”
春禾脸上血色尽褪,惨笑道:“大小姐,奴婢……奴婢和府里其他几个老人,早就被苏姨娘寻了由头,发卖了出去。奴婢是趁着买家不备,拼死才逃出来的。一个被发卖的奴婢,别说皇宫大门,就连宫门口的侍卫都近不了身啊!”
“奴婢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思来想去,这京城之中,唯一知晓苏姨娘的为人的,或许……或许就只剩下您了!”
春过说完,重重地对着姜如意磕了一个头。
“求大小姐,救救我们公主吧!”
姜如意深吸一口气,将那碎裂的玉佩小心翼翼地收拢在掌心。
“你放心,我绝不会让公主有事。”
然而,姜如意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暗地里那些无孔不入的眼睛。
春禾深夜闯入太师府的消息,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传到了姜晚晴的耳朵里。
“临澜公主的宫女?”
姜晚晴坐在灯下,手里把玩着一根金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真是……会给我添麻烦呢。”
她身后的暗影里,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跪着。
“大小姐已经将人安顿了下来,恐怕很快就会有动作。”
“动作?”姜晚晴轻笑一声,将金钗缓缓插入发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