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一旦开始追查,首先就会惊动宗人府和内务府。为了自证清白,他们会把所有与这块玉佩相关的记录都翻出来。而张谦……”
“张谦作为户部尚书,所有皇商的账目,采买的款项,都要经过他的手。”姜如意接过了他的话,声音越发冰冷。
“陆家要查,就必然会牵扯到账目。这就像是在张谦那本天衣无缝的账本上,撕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为了堵上这个口子,他必然会有所动作。人一动,就会露出破绽。”
这才是真正的阳谋!
以皇家之名,行调查之实。
让敌人最信任的自己人,去查他们自己!
“如意,你若是个男儿身,以你的智慧,必定会有一番大作为的!”霍无伤忍不住赞叹。
姜如意睨他一眼:“怎么?女儿身就不能精忠报国了?”
“那倒也不是这个意思!”霍无伤失笑!
谁能想到太师府的嫡女,传闻中端庄得体,温柔贤淑,却不想在这温婉的外表下,竟藏着如此缜密狠辣的心思和手段。
姜如的目光看得更远。
“这还只是其一。”她缓缓说道。。
“其二,通过追查玉佩的下落,所有人的视线,都会顺理成章地被引向最近唯一有公主居住的府邸,靖安侯府。”
“到那时,沈逸和苏云柔,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为什么临澜公主的贴身玉佩,会碎在他们府里!”
这个局,一环扣一环,将所有人都算计了进去。
既能敲山震虎,打乱张谦的阵脚,又能引火烧身,让靖安侯府成为众矢之的。
“最重要的一点。”
姜如意再次开口。
“霍将军,你别忘了,九皇子那边,如今也是一只惊弓之鸟。”
霍无伤一愣:“此话怎讲?”
“你想,苏云柔私会情郎的消息,是谁泄露出去的闻香馆被查?九皇子查到现在,恐怕连个鬼影子都没抓到。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自己身边藏着一颗他不知道、不受控的棋人。”
“现在,宫中玉佩失窃的消息突然传开,并且矛头隐隐指向了与他关系,?的靖安侯府。他会怎么想?”
“他会疯了一样地去查!”霍无伤沉声。
“对。”姜如意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而危险的光芒。
“狗咬狗,一嘴毛。让他们自己去猜忌,去内斗,去互相撕咬。我们就坐在这茶亭里,安安稳稳地看一场好戏。”
“等到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收网。”
一箭三雕!
不,这简直是一张天罗地网!
将张谦、靖安侯府、九皇子,甚至整个皇宫内廷,都笼罩了进去!
霍无伤看着姜如意,久久无言。
他攥着那半块玉佩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许久,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那块碎玉小心翼翼地推到姜如意面前。
“就按你说的办。陆家那边,我亲自去安排。由我出面,他们不会怀疑。”
姜如意看着他,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