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霍无伤与姜如意在茶亭分别后,并未急吼吼地直奔陆家府邸。
三日后,将军府。
京城里最负盛名的几家玉器行,包括皇商陆家的当家掌柜陆平在内,都被客客气气地请到了将军府的正厅。
众人心中都有些惴惴不安。
这霍将军是武将,平日里与他们这些商贾素无往来,今日突然以重金求购一块罕见墨玉,以作佩刀之饰为由,将他们齐齐请来,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
霍无伤不怒自威的气场压得几个养尊处优的掌柜连大气都不敢喘。
“诸位掌柜不必拘谨,”霍无伤刻意放缓了语速。
“本将军是个粗人,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的门道。今日请各位来,就一件事,拿最好的墨玉出来,价钱好说。”
他这话说得直白,倒让几个掌柜稍稍松了口气。
原来真是桩生意。
只要是生意,他们就有的是办法。
很快,一个个锦盒被打开,厅堂的案几上顿时铺满了各式各样的墨玉。
有点墨的,有全墨的,有色泽如漆的,有光洁如镜的,每一块都价值不菲。
陆家掌柜陆平,更是献上了一块通体乌黑,毫无杂质,灯光下却隐隐泛着幽绿光泽的乌云片,自信满满地介绍道:“将军请看,此乃本店镇店之宝之一,采自昆仑山极阴之地,百年难得一见。用此玉镶嵌宝刀,定能彰显将军神威。”
霍无伤拿起那块玉,在手中摩挲了片刻,眼神却似乎有些漫不经心。
他将玉放下,端起茶碗,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说道:“都是好东西。不过,说起这玉石的工艺,本将军近日倒是在一处黑市上,见着了一件奇物。”
这话一出,所有掌柜都竖起了耳朵。
能被霍大将军称为奇物的,那该是何等宝贝?
霍无伤继续说道:“那是一枚碎裂的玉佩,只剩下一半,但上面的兰草纹雕得是栩栩如生,那手艺,啧啧,本将军从未见过。制式瞧着像是宫里的东西,也不知是哪位贵人如此不惜福,竟将这等宝物给摔了,还流落到了那种地方。”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仿佛真的只是在感叹一件稀罕事。
其他几位掌柜听了,有的附和着感叹几句,有的则在心中盘算那黑市在何处,自己是否也能去捡个漏。
唯独陆家的掌柜陆平,在听到皇家制式、兰草纹这几个字时,端着茶杯的手便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他啪的一声,茶盏从手中滑落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手,他却浑然不觉,一张平日里精明干练的脸,此刻血色尽褪,变得煞白如纸!
“陆掌柜?”霍无伤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
“你这是怎么了?本将军府上的茶水,就这么烫手?”
周围的掌柜们也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没、没事……”陆平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慌忙起身,躬身告罪。
“是在下失态,惊扰了将军,还请将军恕罪!”
皇家制式!兰草纹!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就像一道催命的符咒,在他脑子里轰然炸响!
别人不知道,他作为陆家专司宫中贡品的掌柜,岂会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