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晴想起九皇子与自己的计划，她告诉自己，不能急，不能乱。

姜如意现在越是风光，将来摔下来的时候，就会越惨。

霍无伤……你现在护着她，将来，你就会因她而万劫不复！

想到这里，姜晚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重新堆起一个柔和的笑容，对着身边一位尚书府的小姐轻声道：“姐姐，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了，你那件新得的东珠头面，当真是好看。”

而在这宫殿的另一端，一个更为偏僻的角落里，还有一道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姜如意的背影上。

沈逸端着酒杯，手却在微微颤抖。

杯中的御赐佳酿，入口只觉得满是苦涩。

和离之后，他的日子日渐败落。

他不仅没能得偿所愿，反而成了整个上京城的笑柄。

朝堂之上，曾经那些对他阿谀奉承的同僚，如今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和疏远。

太师府的势力明里暗里地打压，让他在朝中举步维艰，处处受制。

他像是一只困在笼中的野兽，憋屈、愤怒，却又无处发泄。

他本以为，姜如意离开了他，会活得更加凄惨。

她会被世人的唾沫淹死，会终日以泪洗面，悔不当初。

可他看到的却是一个比在靖安侯府时，更加光彩照人的姜如意。

她瘦了些，却更显身姿窈窕，眉宇间褪去了从前的温顺柔和，添上了一抹他从未见过的清冷与坚毅。

那是一种……

他曾经熟悉的少女时期的姜如意！

一如他初见她时的模样！

可她现在根本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

她甚至，也根本不在乎他！

而霍无伤，更是敢当着所有人的面维护她！

他心里的悔恨、不甘和嫉妒与屈辱瞬间涌了上来！

为什么他沈逸落魄至此，她姜如意却能过得风生水起？

和离这件事，就好像只对他一个人造成了影响！

她反而像是挣脱了枷锁，过得比谁都好！

这不公平！

他想起从前，姜如意看向他时，眼中那满满的爱慕与依赖。

她为他操持家务，为他孝敬母亲，为他生儿育女……

她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了他，而他却视若敝履。

如今，他失去了太师府这个强大的岳家，失去了在朝堂上的助力。

他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如果……

如果当初没有和离，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沈逸死死地攥着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远处那道清冷的背影，又看了看意气风发的霍无伤，心中的恨意与不甘达到了顶点。

他觉得，姜如意脸上的平静，霍无伤眼中的维护，甚至周围宾客投来的每一道目光，都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他的失败与狼狈。

他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

丝竹之声靡靡，舞姬们的腰肢柔软得像是没有骨头，水袖翻飞，撩拨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姜如意端坐席间，只觉胸口有些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