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是你。”她说。
“侯爷有何贵干?若是来追忆往昔,恕不奉陪。若是来兴师问罪,也请找对地方。”
她的平静,冷漠,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指责都更让沈逸难受。
他宁愿她打他,骂他,也比现在这样,将他视作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要好。
“不……不是的……”沈逸慌乱地摆手,俊朗的脸上写满了痛苦与懊悔。
“如意,我……我是来跟你认错的。”
他往前凑近了些,那双曾经意气风发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像是困兽一般,充满了挣扎。
“以前……以前都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听信苏云柔的谗言,才会那样对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竟有几分可怜。
“我以为……我以为没有你,我会过得更好。可我错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比哭还难看。
“直到今天在殿上看到你,我才明白,我到底失去了什么。如意,你比从前更美了,也……也更耀眼了。是我不好,是我亲手将你推开的。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这番话,若是放在前世,姜如意或许会感动得泪流满面,心软地原谅他的一切。
可现在,她听着这些肺腑之言,心中却只觉得好笑。
后悔?
他后悔的,不是失去了她这个人,而是失去了她给他带来的虚荣心。
他怀念的,不是她的情深意重,而是那个对他言听计从、为他打理好一切、让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在外面与白月光风花雪月的贤内助。
他现在所谓的痛苦,不过是美梦破碎后,不甘的哀嚎罢了。
见姜如意依旧面无表情,沈逸心中的恐慌越来越甚。
他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迫不及待地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上前一步,伸手就想去拉姜如意的衣袖。
“如意,你听我说,我们……”
姜如意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不着痕迹地侧身一避,让他抓了个空。
沈逸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无尽的难堪与错愕。
“靖安侯。”
姜如意终于再度开口,声音里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每一个字都像是冰棱,狠狠砸在沈逸的心上。
“你我早已和离,婚书、族谱,皆已作罢,再无半分干系。这一声如意,我担不起,也请侯爷莫要再叫。”
她抬起眼,目光如利刃般直视着他,将他所有的伪装与脆弱都剖开在月光之下。
“你后悔与否,过得好与不好,都与我无关。我今日还是太师府的姜如意,而你,也只是靖安侯沈逸。此乃宫中,人多眼杂,还请侯爷自重,莫要做出有损皇家颜面,也有损你我两家名声的事情来。”
沈逸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中渐渐涌起一股疯狂的偏执,“那你和霍无伤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眉来眼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自重?姜如意,你是不是早就和他……”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寂静的桂花林中显得格外响亮。
沈逸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火辣辣的疼,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姜如意,看着她那只依旧扬在半空中的、纤细白皙的手。
姜如意缓缓放下手,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心,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