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的话像当头一棒砸在温辞的头上。
耳鸣,头晕,呼吸困难,心跳加速……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更浓的血腥味,难以置信地瞪着温念。
温辞从来没想过,这件事会被沈归澜知晓。
沈归澜的第一反应仍是温念在狗急跳墙地污蔑,厉声示意保镖:“拖走!”
温念被保镖钳住双臂,奋力挣扎着,声音因为激动和怨毒而扭曲变调。
“我没撒谎!菲鲁妇科医院!沈归澜,你去查啊,病历上写得清清楚楚!”
世界,仿佛在温念报出医院名字的瞬间,彻底安静了。
温辞站在那里,安静得可怕,像一尊骤然失去所有生气的白瓷人偶。
而沈归澜,所有的动作和思维,在那一刻彻底凝固。
后知后觉的寒意,顺着脊骨一路攀爬。
他迟钝地回头,视线从温辞凌乱的发顶,极其缓慢地落到她低垂的眼睫上。
户外的阳光不知何时变得异常刺眼,白晃晃地笼罩下来。
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唯有那颗滚落的泪珠,在强光下折射出清晰、冰冷的光点。
来时心中那份隐秘的、带着试探的惊喜;看见林玥母女欺辱她时燃起的滔天怒火,在这一刻。
全都化作了无边的、冰冷的惶恐和一种近乎窒息的紧张。
仿佛有什么沉重得无法承受的东西,正轰然压向他的心脏,碾碎了他所有的认知。
“温辞。”他轻声喊了一下。
她抬头,脸色煞白,脆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她松了牙关,大口呼吸着,正要开口,却被沈归澜拉着往车上走。
他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只是不想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坦言。
车内的温度有点冷,车门关上的撞击声敲得温辞的耳膜发麻。
紧接着,她用自己都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着。
“温念说的没错。”
当年躺在手术台上,意识模糊却撕心裂肺的痛楚,再次排山倒海般将她淹没。
温辞不止一次想过。
要是许凛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会如何。
会震惊,会后悔,会难过……还是,庆幸孩子没了。
温辞跟温行山抗争过,她想让孩子活下来的。
除了妈妈,那是温辞跟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条联系的纽带了。
那是她活过的证明,是她对未来残存的、渺茫的期盼。
她清楚自己后半辈子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也不会再有孩子。
若不是温行山趁她不备,让私人医生给她注射了麻醉剂。
她不可能躺在手术床上。
所以,清醒过来的她接受不了这个打击。
自杀过。
这么多年,温行山一直视这件事为温家的耻辱,不让温念提及。
只是,手腕上的伤疤,总是会时不时有些发痒。
而现在,孩子的父亲,以失忆的豪门少爷的身份,知晓了这件不为人知的往事。
他会怎么想她?鄙夷?怜悯?还是觉得她是个不堪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