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澜呼吸一窒。

一股莫名的心虚竟真的从心底窜起，让他喉头发紧。

明明，在他的认知里，这么多年来，他根本没谈过恋爱。

难道是早上林玥的话刺激到她了？

沈归澜正想开口安慰，窗口内工作人员的催促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缴费是吗？”

温辞微笑颔首，忙不迭将手中的资料递交给了工作人员，又预缴了五万的住院费。

回想起接到冯娟电话的那一刻，她现在仍旧心有余悸。

她接过回执，低垂的视线不经意落在沈归澜锃亮皮鞋上。

有几点刺眼的咖啡渍污痕。

她转身，身旁的男人亦步亦趋。

温辞忽然停下脚步，声音平静无波地冒了一句“谢谢”。

“谢谢你今天早上替我解围，无论是在疗养院外还是病房里……又或者是刚刚……不过，我希望你可以把早上温念说的话忘掉。”

沈归澜双手插兜，安静地看着温辞揉搓着手中的回执单。

“温辞，我帮你是因为你。我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他轻嗤一声，带着些许无奈，“虽然可能听起来很荒谬……”

他觉得他的心像是温辞手中的纸张，也被她一同揉皱了。

温辞攥紧了手指。

她显然不相信这么滑稽的说法。

当年分开的时候，许凛分明说过不喜欢自己。

温辞不可能傻到以为沈归澜的潜意识里对自己还有感情。

“那只能说明，沈总很善良，很懂得关怀员工。”

她坦荡地对上沈归澜的眼睛，皮笑肉不笑的。

沈归澜其实很想说，他不想要浮于表面的感谢。

他想要更多。

可是应该怎么解释这些无厘头的渴望呢？

总不能说，因为她跟他梦里的身影很像吧。

温辞的脸色苍白又疲倦，目光却带了一丝倔强的意味。

“但是，沈总，我不需要同情和可怜，我也不希望你的女朋友因为我和你的关系而和你产生芥蒂。”

女朋友。

三个掷地有声的字。

沈归澜愣了一瞬，似乎明白出了病房以后温辞的冷漠因何而起。

加上刚刚在妇科门诊的刺激……

她竟然觉得自己是在可怜她。

“你误会了，我跟洛研……”

“其实您不必跟我解释。我对发展私人关系没有兴趣，您跟谁在一起，怎么样，那是您的自由。我很感激你的帮助。我会更认真地工作，也会找机会请您吃饭以作感谢。”

她很急，说话的语速略快。

似乎是急于撇清跟沈归澜的关系。

男人冷着脸，站在她对面，周身气压骤降。

放在西裤口袋中的拳头紧绷。

他轻哼一声，别过脸。

“嗯……是我多事了。温总监提醒得对。”

他后撤一步，看着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口，不敢再看她。

“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背影挺拔却透着股生硬的冷意，大步流星地融入人群。

温辞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他离开。

高傲、冷酷、又意气风发。

无论是宋洛菲，还是电话里让他“放松”的女人，又或者是洛研……

他沈归澜的世界，从来都是繁花锦簇，唾手可得。

温辞不想成为他们的其中一员。

有的亏，吃过一次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