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辞说不上自己心里的滋味。
像是被过去的某个瞬间击中,她的双脚被粘在原地,动弹不得。
既然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为什么偏执地守着那些令人痛苦的事物。
温辞淡淡地扫了那个黄毛一眼。
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何必为了一块垃圾让自己的人生停滞不前。”
迫近中午,门诊的人.流量少了一些。
想来两人也是争执了一会儿,周围的路人自觉避开。
突兀而冰冷的话语,瞬间将黄毛和女孩的争执焦点转移了过来。
黄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满脸涨红地指着温辞:“他妈的!哪来的疯婆子?老子家的事轮得到你放屁?!”
温辞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似乎在透过那个黄毛在看别人。
“你要是真把她当家人,现在应该做的是安抚女生的心情,心平气和地讨论所有可能的选择和后果,而不是在这里推卸责任,像个懦夫一样咆哮。”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宣判,“更重要的是,做好‘断子绝孙’的心理准备。”
“断子绝孙”几个字的攻击力很大。
那黄毛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挥着拳头就要往温辞身上砸。
温辞侧身闪躲,等他冲上来之前,一杯滚烫、香浓的咖啡被当头泼到他的脸上。
深褐色的液体顺着他的黄毛、额头、鼻梁狼狈地流淌,烫得他嗷嗷直叫。
“什么时候疯狗也能进来医院了?狂犬病暴露预防处置门诊不在这里吧。”
沈归澜将手中的杯子递给身后的保镖,不悦地甩了甩手中残余的咖啡液。
黄毛被烫得龇牙咧嘴,又被沈归澜身后那几名面无表情、气势迫人的保镖震慑。
满腔怒火瞬间被浇灭,只剩下欺软怕硬的恐慌。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长椅上呆坐的女孩,随即捂着脸,挤开人群逃走了。
女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泪水更是止不住,眼神里尽是绝望。
温辞叹了一声。
或许是旁观者清吧。
她见不得一个花样年华的小女生为一个渣男而如此伤神。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首先问问你自己,是不是你想要的。”
温辞不想介入她做的决定。
只是,现在这种情况,若是一意孤行,女生需要做好独身育儿的心理准备。
温辞给她递了一张纸巾。
“不要把男人当成依靠,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先一个人冷静一下,再考虑别人的意见。”
女生低声啜泣,嗫嚅道:“谢谢。”
温辞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离开了。
人不能美化自己没有走过的路。
她也只能在他们争吵的时候,给女生一点力量。
仅此而已。
沈归澜凑到温辞身侧,给她递了一瓶水。
温辞愣了一下,从包里翻出水杯。
“谢谢,但是……我有带水。”
缴费窗口前队伍不长。
温辞排在末尾,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那叠厚厚的缴费单据。
沈归澜低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下次遇到那种人,别硬碰硬。”
温辞的目光仍黏在单据上,声音冷冷淡淡的:“一时没忍住。”
队伍缓缓前移。
方才黄毛那副推卸责任的嘴脸,和那句“孩子跟我没关系”,如同魔咒在她脑中反复回响,烧灼着她的理智。
愤怒的红.潮漫上眼眶,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落入沈归澜耳中。
“但再来一次,我照样会骂。让女人怀孕又不想负责的垃圾,活该断子绝孙。该被戳脊梁骨的,从来都是他们。”
这带着切骨恨意的指控,引得周围目光聚焦。
不少人下意识地将谴责的视线投向温辞身旁的沈归澜。
俨然将他当成了那个“始乱终弃”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