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来之则安之。
温辞往远离沈归澜的方向缩了缩,凑到窗前往外看风景。
她还是第一次坐缆车。
其实她的胆子不小,毕竟之前在密室逃脱的店里当过几个月的NPC。
连绵起伏的山脉铺陈着黄绿交织的秋意,山另一侧,碧蓝的湖泊在落日熔金下碎成万点粼光。
俯瞰众生,人仿佛拥有了掌控天地的错觉。
然而,她的心神却无法完全沉浸。
身旁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让她如芒在背。
灼热、专注,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探究,仿佛要穿透她。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似乎都因他的凝视而变得稀薄粘稠。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淡雅的木质沉香混合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温辞转过头,毫不避讳地撞进他深潭般的眼眸。
“沈总,另外一侧也有窗户,这么壮丽的风景,您不看吗?”
她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窗户,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
沈归澜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目光非但未移,反而更深地锁住她,声音低沉。
“在看了。”
轻浮。
温辞在心里没忍住吐槽。
她觉得今天沈归澜有点怪。
似乎在刻意将他的关注投放在自己身上。
毫不掩饰的偏袒和三番四次的试探,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越缠越紧。
她抬手佯装撑脸,实际上是想要将视线挡住。
余光也不想看到他。
漫长的半小时终于结束。
缆车门一开,温辞几乎是“逃”了出来。
合眼深吸了几口山顶清冽的空气,她试图驱散车厢里残留的暧昧与窒息感。
薄暮冥冥。
橙黄的夕阳被厚重的云层半遮半掩,天色显得有些阴郁。
温辞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举起手机,却并非拍那不甚完美的落日。
她的镜头对准了周围的草木、岩石、古朴的观景亭……
她仔细拍下细节,在照片上的不同位置打上备注。
“把这里特有的植物和小动物做成瓷艺摆件或冰箱贴,应该很受欢迎。”
“温总监,”沈归澜揉着眉心,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有时候,不必时刻绷着工作的弦。”
那神情和语调,像极了当年夜里,许凛无奈地抽走她熬夜赶工的图纸,低声哄她休息的模样。
温辞的心猛地一颤,目光凝在他脸上,一时竟有些恍惚。
眼前的男人,穿着圆领亚麻条纹衬衫,额前碎发被山风拂开,敛去了平日的冷峻威严,倒显得平和可亲。
夕阳的余晖勾勒着他优越的侧脸轮廓,有那么一刹那,温辞将他错认成了当年的少年。
在那个瞬间,温辞想。
如果许凛当年没有说过那些话就好了。
回过神来她才发现自己有多傻。
就算他没说过那些话,家族背景也注定他无法成为一个深情种。
沈归澜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泛起一阵陌生的刺痛和汹涌的保护欲。
他蹙紧眉头,下意识想驱散这扰人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