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惯性裹挟着两人。
此刻,呼吸与身体都紧紧纠缠着,沿着布满湿泥和藤木的山坡,不受控制地翻滚了几圈。
天旋地转间,温辞只感觉到沈归澜坚硬的手臂死死箍着她的腰背,将她整个头颅和上半身牢牢护在他宽阔的胸膛之下。
两人的身体终于被一丛茂密的灌木强行拦住,停了下来。
湿气厚重,似乎黏住了她的呼吸道,她窝在沈归澜的胸膛,艰难地找回神志。
“沈归澜?”
她哑声询问,只感受到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和厚重的呼吸声。
落下的时候,她似乎还听见了几下撞击声。
沈归澜倏地松开了手臂,力道消失得有些仓促。
温辞喘着气将自己上半身撑起,看见他手臂处有明显的淤泥和血痕。
他揉了揉脑袋,沉沉地透了口气。
幸好这处缓坡没有太多坚硬的岩石,多是尘土泥灰。
手上的伤口,是被枯树枝划伤的,有些刺痛,但尚能忍受。
“我没事。你呢?”他将自己撑起来,缓慢地活动了一下四肢。
除了那处划伤,倒没有伤到筋骨。
温辞学着他的动作,也转了转手脚。
摸到左脚踝的时候,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沈归澜敏锐地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单膝跪在她面前,轻轻抬起她的左脚。
手上也不敢用力,只是对着微弱的残光观察了一下。
没有明显的外伤,脚踝处有些发青发肿。
“可能是扭伤了。”他的声音里透着担忧,“摸着骨头没什么问题,但还是要去医院做个检查。”
温辞往四周张望了一下。
四周都是藤木和黄泥,没有上山的石阶。
两天前刚下过雨,山坡上的黄泥微微泛着光,别说她扭伤了脚,就算是正常人,想要往上走也有些困难。
但若是往下走……
也不知道可以走到哪里去。
沈归澜摸了一下口袋,空空如也。
应该是刚刚摔下来的时候,手机往下掉了。
两人都失去了通讯设备。
他冷静地分析着:“我的手机丢了。我们现在只能先往山下走。找到人,再去医院。”
“好。”她轻声应着。
温辞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戳了戳地面试探坚硬度,又扶着旁边的树干站了起来。
其实她的心里有些发虚。
如不是她莽撞地想要去捡手机,也不会连累沈归澜跟她一起摔下山坡。
而且……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关系自己的伤势,而是温辞的脚踝。
沈归澜踩了踩地上的泥地。
有些潮湿,但因为这里的地势更平缓,应该不至于像刚刚那样往下滑。
他伸手到温辞面前。
“扶着我。”
温辞没有扭捏,将手搭在沈归澜的手臂上。
天色渐晚,傍晚微弱的曦光已经无法穿透云层。黑压压的半山坡上,偶尔传来虫子飞鸣的噪音。
温辞捏紧了沈归澜的手臂,有些紧张。
“很疼?”沈归澜的视线始终锁在她苍白的脸上,声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