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说啊。”女人哼着调儿,表情终于是柔和了些许,“双床房200,大床房150,押金200,要哪间?”
沈归澜双手叉腰,沉默了几秒。
两人手机都丢了,而他身上分文未带。
目光扫过前台的旧式座机,他喉头发干:“可以借用一下电话吗?”
女人又上下打量了他好几回,猛地盖上手中的记事本。
“嘁!没钱学别人来开房?”
她撇撇嘴,语气刻薄,“给你拨了也白搭!半小时前气象台挂了红色暴雨警告!下面低洼地全淹了,交通管制!鬼都进不来!”
她敲着本子,带着一种莫名的优越感,“瞧见没?多少运货司机堵这儿过夜,老娘生意好着呢!你俩别搁这儿添乱!”
沈归澜脸色铁青,这种窘迫的境遇,让他有些难堪。
就在这时,他的手腕被轻轻碰了一下。
温辞手里捏着一张湿哒哒的百元大钞。
她有随身带点现金的习惯,不过也就一百块钱。
她看着前台的女人,语气诚恳:“姐姐,先付100现金…剩下的,等雨停了,我们联系上朋友一定补上,行吗?”
女人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扭头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我这儿不赊账的哈,还剩一间特价房,88的,要不要?”
温辞看向沈归澜。
特价房,一般都是窄小的尾房。
而且这钱只够开一间房。
男人的发梢还挂着水,脖颈处汗涔涔的。
外面的雨声又变大了。
温辞先一步做了决定:“要吧,就那一间。”
“两百押金怎么付。”
两人再次僵住。一百块已是全部。
沈归澜一言不发,猛地抬手,利落地解下腕间那块低调却价值不菲的德国小众腕表。
他手上的这一款,价值百万。
“这个抵押,行吗。”他的声音沉冷。
那女人嘟囔了一声,接过沈归澜的腕表左右看了看,又摸了摸上面那个陌生的logo。
“这什么杂牌,我不认识。”
她目光一转,忽然黏在温辞纤细的手腕上,眼睛一亮,“哎!这小姑娘的表不错,浪琴的。我认识!这个押!”
视线聚焦在温辞的手腕上,贝母盘镶一圈细钻的浪琴女表,是很经典耐看的款式。
温辞脸色一白。
手上没有更多的筹码了,她很快摘了下来,又用衣摆擦了擦上面的水渍。
她不便行走,只能将腕表先给沈归澜,再移交到前台女人的手中。
就这样,温辞手腕上那道嫩粉色的肉痕毫无遮挡地进入了沈归澜的视野里。
那道疤,像一条扭曲的蜈蚣,盘踞在白嫩的皮肤上,刺眼得惊心。
他的视线在这道疤痕上碾了好一会儿。
直到温辞反应过来,像是被烫到一般将左手藏在身后。
沈归澜的视线晦暗不明,沉默地转身,将现金跟腕表一起递交过去。
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我可以出三倍价格,等明天联系上了我的助理再补齐。可不可以……”
“不可以。”
随着女人强硬的拒绝,陈旧的房卡被“啪”的一声打在了桌上。
还有一张10元和两张1元。
温辞扶着墙,一点一点挪到前台,捏着那几张纸币。
“请问有没有碘伏和棉签?我可以花钱买。”
沈归澜的手臂擦伤了,又淋了雨水,是得及时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