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朝思暮想的声音,沈归澜猛地抬起头。
酒精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但依旧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脸。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醉意和腿伤显得略微笨拙。
“温辞,你……你搬走了,怎么不说。”
夜里,温辞的声音尤为疏离冷漠。
“怎么,我做什么都要向你汇报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归澜急于辩驳,倒显得笨拙。
他试图抓住她的手腕,却被她敏捷地躲开。
他垂头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大口呼吸着。
“侯璐,你还记得吗?”
温辞咬着唇,她当然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
当年帮许凛做手术的主刀医生。
“她说,你是我女朋友。”
温辞的唇瓣咬得发麻。 她不敢看沈归澜,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直到,男人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肩头。
温辞不悦拧眉,顾左右而言他:“你弄疼我了。”
“你看着我,你看着我!”沈归澜的声音几乎苛求。
温辞闭眼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对上那双发红的桃花眼。
迷茫,不解,痛苦。
“为什么要骗我。”
他数不清这是第几次问温辞这句话。
但这一次,他是哭着说的。
“是你忘了。”她竭力隐忍着心底翻涌的情绪,冷淡开口。
“当陌生人不好吗?一定要缠着我,撕开我的伤口,很好玩吗?沈归澜?”她冷笑一声,“或许应该喊你,许凛。”
那双搭在她肩头的手猛地一颤。
他几乎可以确定。
那道魂牵梦萦的声音,是温辞。
“陌生人……”他喃喃念着,“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对不起。”
他的声音急促又哽咽,腾出一只手,懊恼地敲了敲他的脑袋。
“是你一声不吭地走掉,断掉了跟我的所有联系。现在在我面前装什么可怜,装什么失忆?”
“那我告诉你,我那个流掉的孩子,是你的。”她咬着牙,眼泪安静地在她的脸上流淌着,“你知道吗,我被温行山强行注射麻醉送去医院。我躺在那张冰冷的手术床上,那盏大灯,刺着我的眼睛,好痛。”
“那些冰冷的器械在我身体里搅动着,他们把我的孩子剪碎,夹出来,又拼凑成型。”
温辞双手比了个圆:“你知道吗,原来……四个月的孩子,才这么大。”
她厌恶他现在楚楚可怜的样子,厌恶他现在眼里忍耐的眼泪,厌恶他震颤的胸膛。
他有什么好哭的。
有什么好崩溃的。
“直到现在,我还会想起那个孩子。她会在梦里问我,为什么爸爸放弃了我们,为什么我保护不好她……”
现在,轮到沈归澜不敢看温辞。
尽管这一切,他早已作好心里准备,在心底早已猜疑过千百回。
但是,当温辞直接又坦然地在他面前剖析的时候。
他才发现,他从来没有做好准备。
他没有面对这一切的勇气。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拼尽全力想要回想当年的发生的一切。
但什么都想不起来。
温辞说,是他一声不吭地走掉。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离开……”他的双眼一片空洞。
“为什么?”温辞冷笑一声,“因为你得手了,你玩腻了。你想回沈家当你高高在上的沈少爷。”
温辞永远忘不掉。
那个炙热的下午,她看着那段偷拍视频。
沈归澜说。
玩玩而已。
或许并不是偷拍。
是他想让她知难而退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