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光,随着那声清脆的撞击声,消失。
沈归澜扶着门框,一点一点,滑坐在地。
他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左膝处传来细密的刺痛。
但不及,心口的钝痛。
“对不起……”他对着门板,喃喃自语着,“恨我吧,温辞……”
温辞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海中回响。
她的无助,她的绝望,还有,失去孩子时的无助……
紧握的拳头发狠地锤向地面。
他那时候……究竟在做什么啊……
温辞在门的另一侧,扶着门,紧紧捂着嘴。
将抽泣声,尽数咽回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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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沈归澜就派人来将办公室撤走。
门口的那块牌匾被揭下时,温辞看了一眼。
工人随手将它丢在了建筑废料堆里。
温辞拿着水杯,路过的时候,没忍住侧目。
灰尘扑到沈归澜的名字上,让人辨不清上面的字。
她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地往外走。
早该放下的。
昨晚程谦给她发了信息,说两天后有个开幕酒会,他想邀请温辞当他的女伴。
无论是作为律师,还是程家独子,这种商务酒会终究是推不掉的。
此行,正好也能打开温辞的交际圈。
说不定,还能打开瓷坊的名气。
只不过,到时候程谦的父母也会出席。
虽然是假装的情侣,但好歹是第一次见面,温辞并不打算空手而去。
上次听程谦说唐淑仪喜欢收集胸针,她打算做一枚精致小巧的捏雕瓷花胸针给她。
程父那边,她则托人准备了一副青白玉象棋,也算是投其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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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温辞没想到,会在这场酒会里,见到许久未见的温念。
她跟温辞印象中的不一样了。
妩媚,娇艳,脸上似乎还动了刀子,笑起来显得有些僵硬。
就连身材……也莫名变得前凸后翘的。
她正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巧笑倩兮。
那个男人,温辞不认识。
一头挑染的青灰发色,烫了个不羁的卷度。黑丝绒材质的西服外套里面,搭配了一件酒红色丝绸衬衫,故意解开三颗纽扣露出锁骨。
看起来,脱下外套,就能直接去酒吧继续寻开心。
以往温念参加这种场合,一般都是跟着温行山和林玥。
但今天,她的身边只有这个浪荡不羁的男人。
温念谈男朋友了?
程谦走了过来,给温辞递了一杯果汁。
“葡萄汁,”他循着温辞的视线望去,“在看什么?”
温辞抿了一口酸甜的果汁,眯了眯眼:“在看,一个仇人。”
程谦皱眉,显然会错意:“沈勉?”
沈勉在京市是出了名的浪子,但是,以他的社交圈子来说,不应该认识温辞。
沈勉?
温辞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不,是她旁边那个女人。”
“听说那是沈公子最近的新宠……”程谦瞥了温辞一眼,见她一脸疑惑,便继续解释,“沈勉是沈家的二少爷,不过在沈氏没什么实权,日常就是吃喝玩乐。名下管理一家娱乐公司。他旁边那个,是最近公司最当红的网络主播,据说给他赚了不少。”
温念?网络主播?
这个答案显然有些颠覆温辞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