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辞将一双筷子递到沈归澜面前的碗上。
想了想,又拿出包里的消毒湿巾递到他面前。
小炒店的灯火不算明亮,在吵杂的人声中,温辞却听到了沈归澜沉重的呼吸声。
“今天,你是去找裴医生……治疗?”
她在猜想……沈归澜会有什么心理疾病。
钱和权,他一件不少。
甚至在京市商圈内,人人都想巴结他。
是跟……童年创伤有关吗。
但在过去的交往过程中,温辞并没有发现他的情绪异常。
沈归澜的目光落在那一小片湿巾上,喉结微动。
“可能很荒谬,”他抬眼,眸色在灯光下深得望不见底,“但我被催眠了。”
催眠?
温辞很是惊讶,正在倒茶的右手没忍住偏了一下。
滚烫的茶水洒在油腻的木板桌上,顺着桌子的倾角,落到了温辞的腿上。
她没忍住倒抽一口冷气。
尽管隔着一层衣料,但炙热的触觉仍旧让她头皮发麻。
沈归澜的动作比她更迅速,仿佛烫到的那人是他。
他抽来一沓纸巾,蹲在温辞面前快速又轻柔地给她擦拭着裤腿上的水渍。
甚至对着那个位置吹了几口冷气。
虽是无用功,却仿佛带了奇效,让温辞忘了痛。
他的手搭在她的大腿上,全然忘记两人现在的动作有多暧昧。
“我没事。”
温辞闷闷的声音自他头顶传来。
沈归澜的动作一顿,后知后觉地抬头望向她。
长发随着她垂头的动作往下滑落了几簇,盖住了她的半张脸。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眼眸亮极了,一瞬不瞬地望向他。
男人的耳根微动。
只一瞬,又掩饰一般将手上的纸巾按压在桌上,想将桌上的茶水擦掉。
他接过她手中的茶壶。
“我来吧。”
温辞松了手。
掌心交错间,她的手背碰到了沈归澜的掌心。
粗粝,带着微微的潮气。
茶水落到杯中,滴滴答答的声音,搅乱着温辞的心弦。
“我想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我还叫许凛。我没有那些光鲜亮丽的留学经历,也没有过上所谓的少爷生活。”
温辞心下一愣,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说不出来。
原来那时候,他并没有在装穷。
他的孤僻、敏感、沉闷,都源于生活的贫苦。
有一个喜怒无常的母亲,时常憎恨他,虐打他。
“我被催眠了,但是不知道是谁做的,过去的记忆,大多被刻意藏了起来。那些对外公布的信息,也都是伪造的。”
“跟你的过往,我还没想起来,但是我完全确定,过去的我,绝不会出自本意去伤害你。”
沈归澜说的时候,声音有些抖,眼神时不时望向温辞,观察着她的表情。
其实,他消化了一个下午,都没有完全能接受。
对方是什么目的,为什么要刻意抹去他之前的生活痕迹,当时他跟温辞分开,是不是另有原因。
温辞看向他,手里握着茶杯。
水温很高,烫得她的掌心有点疼。
她应该说什么,她又能说什么。
说他的父亲侵犯了她的母亲。
说他其实从一开始就不被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