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们确实曾经相爱过。
环境嘈杂,鲜香的水煮肉片被端上桌,热油的声音滋啦作响,香气扑鼻,此刻却勾不起温辞半点食欲。
直到他轻声发问。
“温辞,你既认识许舒华一家,那你知道原因吗?”
温辞距离他,不过短短半米。
她看到了他眼底的迷茫和困惑,也感受到了他的痛苦。
“或许,你的父亲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
“我有猜过,”他轻叹一声,“当初我刚回沈家,沈弘毅对我并不上心。他们说我因为车祸大病了一场,醒来以后,爷爷已经去世了。”
“车祸?”温辞有些震惊。
他痛苦地皱了皱眉:“对,具体的细节已经记不清了。我那天好像开车要去找什么人。但是路上撞到了一辆货车。可能是我驾驶技能不太熟练……醒来的时候,关于过去的记忆很模糊。为了养伤,我只能在沈家住下。按照沈弘毅的意思,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那天他出门着急,那辆车,是借用沈勉的。
醒了以后,他们只说车辆报废,他再也没见到过。
究竟要见谁。
他双手撑在桌上,痛苦地抱头。
紧绷的手腕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他抬头,对上了温辞温柔又坚定的双眼。
是她握住了他的手腕。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这种事情,最好求助裴医生。”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紧抓不放。
“温辞,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不是故意要离开你的。”
窗外的风穿堂而过。
吹散菜肴的热气,也吹乱了她鬓边的碎发。
她抬起另一只手,将发丝别到耳后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缓慢而坚定地,将自己的手从他掌中抽离。
温暖的触感骤然消失,只剩下空气微凉的涩意。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是谁把你催眠了,目的是什么。”
温辞抗拒跟他谈论那段结束了的感情。
她缓慢地将自己的手挣脱出来。
“许舒华在大学留学期间,被一个男人侵犯了。自那以后,就一直神志不清。也是那次,让她怀了孕,生下了你。”
“我跟她是前几天才认识的,我去许爷爷家的餐馆吃饭,碰见许舒华想要投河自杀,是我救了她。给了裴瑜的名片给她。”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冥冥之中,有些人注定要相见。
倘若许舒华那天没有走出留学生宿舍。
倘若温辞没有跟许凛入了同一所电梯。
这一切本不该发生。
沈归澜的表情很是错愕,怔怔地看着温辞,似乎是在消化他的身世。
所以,记忆碎片中听到的声音。
那些骂他是“野种”的人,没说错。
是沈弘毅。
那个道貌岸然的人。
这些年,他投入无数的资源和金钱去做公益。
是在赎罪吗,还是说……他根本只是为了一个好名声。
沈归澜自嘲地笑了笑。
而他,作为罪犯的产物,还在愚蠢地为他卖命,循规蹈矩地按照他的意思行事。
那种死灰复燃的灭顶仇恨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恨不得手刃那个恶魔。
“冷静一点,沈归澜。”
“不要叫我这个名字……”他喃喃自语道,“我不要姓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