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臣的声音有些发紧,“温软知道吗?”他立刻想到,如果温软知道傅九川命不久矣,却还被她那样误会、推开……
楚宴摇了摇头,额头在顾臣的西装布料上轻轻摩擦,带来细微的触感。“九川他知道自己的情况,但他……他不想告诉温软。他怕拖累她,更怕她是因为同情或者责任才留在他身边。”他苦笑一声,“和我瞒着你的理由,是不是很像?我们这种人,大概都烂得如出一辙。”
自嘲的语气里,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痛苦。
顾臣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忽然无比清晰地理解了楚宴之前所有的挣扎和隐瞒。
这秘密太沉重,足以压垮任何人。
“所以,傅婉清是为了她自己,也是为了傅九川?”顾臣梳理着思路,声音低沉。
“是,但也不全是。”楚宴稍微直起身,但手还紧紧握着顾臣,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傅家内部情况复杂。傅婉清那一支对主家早有不满,她想要药剂,救自己和控制傅九川的成分恐怕各占一半。如果让她完全掌控了技术,傅九川的处境只会更艰难。”
他看向顾臣,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我和九川布局很久,想在他……时间到来之前,至少确保技术掌握在能信任的人手里,能真正用于救治,而不是成为争夺权力的工具。我父亲和傅婉清的勾结,打乱了很多计划。”
顾臣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夜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寒意,但他握着楚宴的手却渐渐有了温度。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力按在楚宴的后颈,让他看着自己。
“楚宴,你给我听好了。”顾臣的目光锐利如刀,却又燃烧着不容置疑的火焰,“首先,你和傅九川那个自以为是的混蛋不一样。他选择推开温软独自承受,是蠢。而你试图推开我,是又蠢又混蛋。”
楚宴怔住了。
“其次,”顾臣的语气斩钉截铁,“从现在开始,这件事,不止是你和傅九川的事,也是我的事。环晟的技术,我的资源,还有我这个人,都押在这上面了。不是为了你那个糟心的爹,也不是为了傅家那些破事,是为了傅九川那条命,更是为了你。”
他拇指摩挲着楚宴冰凉的指关节,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千斤重:“你的恐惧,你的重担,你舍不得让我碰的一切,现在统统分我一半。你扛不住,就我来扛。听不懂吗?”
楚宴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底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开来,又在一片混乱中重新凝聚。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再道歉。他只是猛地将顾臣拉进怀里,手臂箍得死紧,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融为一体。
顾臣被他勒得差点喘不上气,却同样用力地回抱住他,手掌在他紧绷的脊背上重重拍了两下。
“行了,”顾臣的声音闷在楚宴的肩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别矫情了。赶紧收拾残局,然后想办法怎么撬开傅九川那家伙的嘴,再把温软哄回来——妈的,你们俩真是能惹麻烦。”
楚宴低低地“嗯”了一声,怀抱稍稍松开些,但依旧没有放手。他把脸埋在顾臣的颈侧,贪婪地呼吸着能让他安定下来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