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侧传来楚宴呼吸的温度,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轻颤。顾臣任由他靠着,手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他的背,像安抚一头受伤后终于肯收起利爪的困兽。
远处的喧嚣隐约传来,提醒着他们危机尚未完全解除。
良久,楚宴终于抬起头,眼底的血丝未退,但那份沉重的晦暗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后的清明和锐利。
他松开顾臣,指节却还留恋地勾着对方的手指。
“父亲和傅婉清这次失手,不会善罢甘休。”楚宴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只是略微沙哑,“血清的核心数据他们没拿到,傅婉清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傅九川那边……”顾臣蹙眉,“必须让他知道计划有变,而且,温软那边不能再拖了。他那套自以为是的牺牲,只会让事情更糟。”想起傅九川可能的状态,以及毫不知情可能正承受煎熬的温软,顾臣的语气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坚决。
楚宴点头:“我联系他。但现在这里……”他环视四周,他的人正在处理现场。
“这里交给我。”顾臣截断他的话,“你去处理傅九川和温软的事。立刻,马上。”他推了楚宴一把,“别让你兄弟犯跟你一样的蠢货错误。”
楚宴深深看了顾臣一眼,那眼神复杂,包含了太多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句:“小心我父亲的人。”
“放心。”顾臣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丝冷峭的弧度。
楚宴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向一辆还算完好的车,身影迅速融入夜色之中。
楚宴驾车疾驰,一边连接了车载通讯,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边传来傅九川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沙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背景音极其安静:“…楚宴?你那边怎么样?”他似乎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九川,”楚宴的声音沉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傅婉清和我父亲联手,想要套出温软血清的配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像是压抑不住的低咳,接着是傅九川越发虚弱的声音:“……猜到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但顾臣知道了。”楚宴顿了顿,补充道,“所有的事。”
傅九川呼吸一窒。
楚宴继续道,语速加快:“听着,你的‘自我牺牲’计划行不通了。傅婉清不会罢手,她想要的是完全的控制。
傅九川苦笑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飘散:“那又如何。”
电话那头的沉默变得更加沉重,几乎令人窒息。
“九川,”楚宴的语气严肃起来,“看看我和顾臣!你以为瞒着是对她好?那是把她往外推,是给你自己和她都留下无法弥补的遗憾!痛苦分担了才会减半!你难道真要她在你死后,才知道真相,然后一辈子活在误解和悔恨里?”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傅九川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