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傅九川的声音颤抖起来,一直强撑的壁垒似乎在瞬间崩塌,“……我怕……楚宴,我真的怕……看到她怜悯或者痛苦的眼神……那我宁愿她恨我……”
他的声音里透露出深切的恐惧和脆弱,那是从未在外人面前显露过的软弱。
楚宴的心猛地一揪,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坚定:“但她现在就不痛苦吗?九川,给她选择的权利。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顾臣说了,环晟和我,现在都押上了。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你的命,也是为了我和他都能有个心安。”
他深吸一口气:“事已至此,不要在瞒着温软了,你的病根本拖不起了。”
长久的沉默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用尽全部力气的叹息,接着是傅九川妥协后带着无尽疲惫的声音,“你也了解我的,我不想温软在设身于此,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多越没有好处。”
“九川。”楚宴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你错了。这不是把她拖下水,是把她拉回你身边。你以为你独自坠崖就是伟大?那是愚蠢!让她眼睁睁看着你坠落却连伸手的机会都没有,那才是对她最大的残忍!”
电话那端,傅九川的呼吸声粗重了几分,带着压抑的痛楚。
楚宴乘胜追击,语气斩钉截铁:“温软从来就不是需要被圈养在温室里的花朵!她比你想象的坚韧得多!你剥夺了她知情和选择的权利。”
“还是说,”楚宴的话锋变得极其锐利,甚至带着一丝残忍的剖析,“你害怕的其实不是她痛苦,而是害怕面对她知道了所有真相后,可能做出的选择?你不敢赌。”
最后几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傅九川心上。
电话那头传来东西被打翻的碎裂声,以及傅九川再也抑制不住的、破碎的喘息声。那层坚硬的、自我牺牲的外壳,终于被楚宴毫不留情的话语彻底击碎。
”九川。”楚宴惊呼出声。
“随便你怎么想,楚宴,在拿到基因催化药剂之前,我不希望再有人知道傅家的情况。”
楚宴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理解傅九川的恐惧,那是对失去最后一丝希望的恐惧,是对不可控未来的恐惧。但理解不代表认同。
“你和顾臣怎么样,我管不了,我和温软怎么样也不用你们管,我会尽可能的用自己的方式来保护她和安安,楚宴,别让我太难堪。”
傅九川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固执,却又透出不容触碰的底线。
楚宴沉默了,他似乎根本没有办法撬动傅九川心中的那块巨石。
时间仿佛停滞一般,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在生死面前,一切言语都显得苍白而徒劳。
楚宴紧握方向盘的手缓缓松开,指尖因用力过度而微微发麻。他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模糊夜景,声音沉静下来,只剩下一种近乎沉重的平静。
“好。”楚宴开口,只有一个字,却重若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