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傅九川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被杂音吞没的回应:“……谢谢。”
通讯切断。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隅。
傅九川缓缓放下通讯器,手背擦过苍白的唇角,留下一抹刺目的鲜红。他面前的茶几上,一杯被打翻的水正沿着桌沿滴落,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刚才那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靠在沙发里,胸腔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楚宴的话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他最不愿面对的恐惧深处。
“你害怕的其实不是她痛苦,而是害怕面对她知道了所有真相后,可能做出的选择?”
“你不敢赌。”
傅九川闭上眼,唇角牵起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
楚宴说得对。他不敢赌。他宁愿温软怀着或许的恨意在他死后继续生活,也不敢去赌那份知晓一切后可能随之而来的、他无法承受的怜悯或是更沉重的情感负担。
寂静中,门外隐约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停在他的门口。
傅九川猛地睁开眼,眼底的脆弱瞬间被冰封般的警惕取代。他迅速扯过纸巾擦去血迹,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声音刻意放缓,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谁?”
“哥。”一声轻唤,傅九川徒然冷静下来。
“九珠?你怎么来了?”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傅九珠探进半个身子。
“妈听说安安不舒服,让我先来看看,她明天也会过来,你这是怎么了?”傅九珠看到地上看到地上深色的水渍和哥哥略显苍白的脸色,傅九珠的声音顿住了,敏锐的视线扫过傅九川试图掩饰的细微动作。
她脸上的随意收敛了些,眉头微蹙,几步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怎么回事?”她压低声音,目光带着审视落在那片未干的水渍上,又移回傅九川脸上,“你脸色很难看。安安呢?真的只是不舒服?”
“安安已经没事了,让妈放心。”说着傅九川轻咳几声。
傅九珠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像探照灯一样锁定傅九川压抑咳嗽时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瞬间失血的唇色。
“没事?”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快步上前,根本不信他这套说辞,“傅九川,你当我瞎吗?”
她的视线再次落回那片水渍,这次蹲下身,指尖极快地蹭过地毯边缘尚未完全干涸的深色痕迹,抬起手,指尖上那一点若有似无的、不同于清水的微粘触感和极淡的铁锈味让她瞳孔骤然一缩。
她猛地抬头,脸上那点故作轻松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全然的惊怒和担忧:“这是血?!你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