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正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熬夜后的疲惫。“江老师走了?”
叶箐箐的心脏重重地撞着胸腔,手心里的名片和样本管边缘几乎要嵌进肉里。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常:“走了,他顺便问了一下血清的研究进展。”
“进展?”温软苦笑一下,闭着眼按揉太阳穴,“卡在表达瓶颈上,能有什么像样的进展。”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挫败感。
叶箐箐走到她身边,将另一杯温水递给她,趁机将握着东西的手藏到身后。“老师您别太着急,总会找到突破口的。”她说着安慰的话,喉咙却发紧。
温软接过水杯,抿了一口,忽然抬眼看了看叶箐箐:“你脸色怎么有点白?是不是最近跟着我熬太狠了?”
那关切的目光让叶箐箐几乎要溃败。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甲掐得掌心生疼,才维持住脸上的表情。“没、没有,可能就是刚才出去有点冷。”她勉强笑了笑,“老师,您才要多休息。”
温软叹了口气,摆摆手:“我没事。对了,我们那批失败的血清样本,你下午记得走流程申请销毁,放在隔离柜里总是不太稳妥,虽然失活了,也得处理干净。”
“隔离柜”三个字像针一样刺了叶箐箐一下。她喉咙发干,几乎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好的,我记住了。”
“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温软重新闭上眼睛,挥了挥手,倦意浓得化不开。
叶箐箐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休息室。门在身后合上,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浸湿了后背。
而此时,江让的手指拂过备用冷库隔离柜的金属表面,冰冷的触感与他此刻的心情相得益彰。
柜门悄无声息地滑开,内部的白雾寒气氤氲而出。他精准地从中取出一支标记着特殊编码的血清样本管,动作流畅而冷静,仿佛只是取回一件属于自己的寻常物品。
十分钟的监控盲区,叶箐箐提供的精准情报,为他省去了不少麻烦。他将样本管稳妥地放入特制的便携式低温储存盒中,合上盖子的轻微“咔哒”声,在寂静的负一楼走廊里清晰可闻。
他不需要回头,也知道此刻的叶箐箐正陷入何种天人交战与惶恐不安之中。那女孩的动摇和负罪感,几乎和他手中的样本一样,是可以被清晰感知和利用的东西。
他的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而与此同时,楼上休息室外的走廊里,叶箐箐正靠着冰冷的墙壁,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和呼吸。手心里的汗濡湿了那张黑色的名片,边缘变得有些柔软。她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温软疲惫的叮嘱——“下午记得走流程申请销毁”。
销毁……可江让已经拿走了其中一份!
她猛地站直身体,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她想要立刻冲回休息室,向温软坦白一切,承认自己的软弱和错误。或许还来得及补救?
就在她的脚步即将迈出的瞬间,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只是一条信息。
来自那个刚刚存入的、属于江让的私人号码。
内容极其简短,甚至没有称呼和落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