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夫人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女儿闪烁不定的眼睛。
“不想别人打扰?”她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冷得像冰,“傅九珠,我是‘别人’吗?还是说,傅九川那里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连我这个做母亲的都不能知道?”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一字一顿,沉重的压力让傅九珠几乎喘不过气。她看着母亲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绝和深藏的恐惧,知道自己再也拦不住了。所有的借口和掩饰在母亲的洞察和焦虑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猛地闭上眼,身体脱力般晃了晃,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崩溃后的绝望和深不见底的恐惧。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却不是之前那种无声的惊惧,而是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栗和哭腔。
“妈……不要去……”她死死抓住傅夫人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母亲的肉里,“不能去……哥他……哥他……”
她哽咽着,,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他到底怎么了?!”傅夫人反手握住女儿冰冷的手,语气急迫,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无数可怕的猜想在她脑中爆炸——重病?重伤?还是……更糟?
“不管了,我现在就要去,你们谁也别想拦着我。”说完傅夫人猛地抽回被女儿抓住的手臂,力道之大让傅九珠踉跄了一下。她不再看女儿惨白惊恐的脸,那份绝望的阻拦反而更加坚定了她的决心。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傅九珠的心脏,她看着母亲决绝转身的背影,徒劳地伸出手,却连一片衣角都没抓住。
“妈!别去!求你!”她的哭求被厚重的房门隔绝在内,只剩下模糊不清的绝望尾音。
傅夫人脚步未停,甚至没有丝毫迟疑。她挺直背脊,步伐又快又稳,高跟鞋敲击在光洁的走廊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冷硬的回响,一声声,敲碎了老宅往日沉静的假象。
“备车!去九川那儿!现在!”她的命令简洁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空气,直接砸向候在楼梯口的管家。
管家从未见过夫人如此神色,那是一种糅合了极度焦虑、凛然怒意和某种破釜沉舟般决断的表情。他不敢多问一句,甚至连声应下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几乎是跑着下去安排。
车子很快驶出傅家老宅,朝着傅九川的住所疾驰而去。车窗外景物飞速倒退,傅夫人面沉如水。
她的心跳得又重又快,所有的一切在她脑中交织翻滚,形成一片巨大的、不祥的阴云。
她不知道即将面对什么,但无论是什么,她都必须在场。那是她的儿子。
车子最终一个急刹,停在了傅九川别墅那扇沉重的雕花铁门外。
傅夫人不等司机来开门,自己一把推开车门,快步走下。她抬头望去,只觉得这栋熟悉的建筑此刻在夕阳的余晖下,竟透出一股说不出的死寂和阴沉,仿佛一头沉默的、受了重伤的猛兽,蛰伏在渐浓的暮色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安静。
“夫人,少爷这里好像没人?”管家上前按了门铃,悠长的铃声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一遍,两遍……里面却毫无回应,死一般的寂静。
傅夫人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急剧膨胀。她不再等待,直接上前一步,伸手去推那扇厚重的铁艺大门。
门,竟然没有锁。
“吱呀——”一声沉闷的摩擦声在过分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大门应声开启了一条缝隙,露出内里幽深不明的空间。
一股冰冷的凛冽气息,从门缝中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