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多余。

宋泊简却已经转过身，侧对着她，目光投向走廊尽头那扇洒落着苍白光线的窗户。“血清的事，我会尽快安排人和设备过来。”他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仿佛刚才那段充满张力与微妙情绪的对话从未发生过，“你……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他。”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有任何进展，或者需要，直接联系我。”

说完，他没有再看温软，也没有再试图看向那扇病房门，只是迈开步子，沿着寂静的走廊离开了。他的背影挺拔依旧，却莫名地透出一种孤直的疏离感。

温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弛下来，随之而来的却不是轻松，而是一种空落落的茫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感觉。

老师。”宋泊简离开后，叶箐箐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小心翼翼地响起，带着明显的担忧。她手里还拿着通讯器，似乎刚结束通话，快步走了过来。

温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强行将心头那阵混乱的思绪压下，转过身：“怎么了？”

叶箐箐点点头，但眉头依旧紧锁，她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老师，刚才宋总他……没事吧？我看他离开的时候，脸色好像不太对。”

温软的指尖蜷缩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没事。只是来了解一下项目情况。设备和人手他会尽快协调过来。”她将话题拉回正轨，“密切监控备用血清的培养情况，任何微小的波动都要立刻记录并报告给我。”

“是，我明白。”叶箐箐应道，目光却还是忍不住担忧地落在温软苍白的脸上，“老师，您的脸色也很差，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这里我先盯着。”

“算了吧，你也累了好久了，什么事都让你盯着……”

温软的话说到一半，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甚至有一丝自嘲。她看着叶箐箐同样带着倦容却依旧强打精神的脸，后面的话便咽了回去。

她抬手，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试图驱散那阵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眩晕感。“……你说得对。”她终于妥协，声音沙哑，“我的状态确实不行了。我去旁边休息室靠一会儿，就半小时。有任何情况，任何变化，立刻叫醒我。”

她特别强调了“任何”两个字，眼神凝重。

叶箐箐立刻郑重地点头：“老师您放心，我一定寸步不离，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温软勉强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拍了拍叶箐箐的肩膀，没再说什么，转身朝着走廊另一头的休息室走去。她的脚步有些虚浮，背影看上去单薄而沉重。

休息室很小，只有一张简单的沙发床和一个茶几。温软甚至没力气脱掉白大褂，只是和衣躺下，身体接触到柔软表面的瞬间，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吞没。

她以为自己会因为焦虑和重重疑虑而失眠，但或许是身体真的透支到了极限，几乎是闭上眼睛的下一秒，意识就沉入了黑暗。

然而，她睡的并不安稳。

梦境光怪陆离，支离破碎。

她猛地惊醒，心脏狂跳，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休息室里一片昏暗，只有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点走廊的光线。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喉咙干得发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