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监测仪规律的、却逐渐走向衰微的滴答声，像敲在沈糯心脏上的丧钟。她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金属的寒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入骨髓，却远不及她心中绝望的万分之一。

江让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将她钉死在耻辱和恐惧的十字架上。去找傅九川坦白？

那的确是比立刻死亡更可怕的结局。傅九川的手段……她光是回想他对待敌人时的冷酷，就足以让她血液冻结。他不会让她轻易死掉的，他会让她生不如死。

可是，就这样等待死亡降临吗？

他也不知道，或许他根本不在意。

温软……

这个名字如今成了她唯一的生路，却也像是悬挂在悬崖边一根脆弱的藤蔓，她伸手去抓，可能只会加速坠落。

她想起温软那双总是带着点温和笑意，却又在某些时刻锐利得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她当初怎么会觉得那个女人软弱可欺？是因为傅九川的偏爱让她盲目，还是因为温软平日里过于低调和专注研究，让她产生了错觉？

不，温软不弱。她只是……不爱计较。可一旦触及底线——她的家庭，她的孩子，那头沉睡的狮子便会苏醒。

沈糯猛地打了个寒颤。孩子，安安，她突然想起现在安安还因为自己下毒而躺在监护室内生死未卜。

突然她笑了，笑的宛如一条毒蛇一般。

笑声在冰冷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和决绝。沈糯撑着控制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眼中最后一点恐惧被一种扭曲的亮光所取代。

“让我认错？让我求饶？”她重复着，声音嘶哑却异常亢奋，“你们简直在做梦！我沈糯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她猛地扑向中央的主控计算机，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疯狂舞动，速度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江让大概忘了，这套系统最初的后门程序，是谁帮他一起测试的！

“你们不是都在乎那个孩子吗？不是都围着温软转吗？”她喃喃自语，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好，很好……傅九川，让你也尝尝最重要的东西在你眼前毁灭的滋味！”

“让我认错，让我求饶，你们简直在做梦。”

我沈糯绝对不会像温软低头，我想要的东西，必须是我的……

滴——滴——滴——”

江让坐在书房，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电话已经在桌上震动了很久，他才慢慢回过神来。

来电显示——姐姐。

他看着屏幕，一阵剧烈的头痛猛地攥紧了他的神经。这个称呼此刻带来的不是亲情的温暖，而是如山崩海啸般的压力和恐惧。他几乎能猜到这通电话的内容。

烟灰从颤抖的指尖跌落。

他深吸一口呛人的烟雾，仿佛要借此获得一丝勇气，然后几乎是痉挛般地抓起了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江让。”

仅仅两个字，江让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拿着烟的手指僵在半空。

“糯糯情况怎么样了？我打她电话没有人接听，你们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