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姐姐也正是沈糯的母亲。
江让的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烟灰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猛地沸腾,冲击着他的耳膜,嗡嗡作响。巨大的负罪感和荒谬感几乎将他击垮。
姐姐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她小心翼翼呵护、始终放心不下的女儿,刚刚犯下了何等不可饶恕的罪行,也不知道她此刻正在进行的、更加疯狂的毁灭行动,更不知道她口中“闹别扭”的后果,正直接威胁着一个无辜孩子的生命。
他该怎么回答?
告诉他善良的姐姐,你的女儿所做的一切恶行。
电话那头的沉默让姐姐更加不安:“江让?你说话呀?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糯糯她……”
“姐……”江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我们……没事。”
他几乎是本能地撒了谎,一种保护性的、也是绝望的隐瞒。他不能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摧毁姐姐。
“糯糯她……情绪不太稳定,我让她先去休息了,手机可能静音了。”他强迫自己让语调听起来尽量正常,尽管拿着手机的手抖得厉害,“我们……在实验室处理点技术上的急事,有点忙。等下,等下我让她给你回电话。”
他听到电话那头姐姐似乎松了口气,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真的没事吗?你们别太累着。让她好好休息,电话不急……”
“嗯,我知道。”江让飞快地打断她,他怕自己再多说一秒就会崩溃,“姐,我这边有点急事要立刻处理,先挂了!”
不等对方回应,他猛地掐断了电话。
通话结束的瞬间,他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倒在椅子里,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仅仅几秒钟的喘息。
下一秒,手机再次疯狂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这一次,楚宴。
江让眉头凝的更紧。
怎么会是他?
楚宴是傅九川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心思缜密,行事果决,极少感情用事。他此刻来电,几乎只可能代表一件事,傅九川已经知道了,并且事情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以至于傅九川本人可能已经无暇亲自打电话给他。
接,还是不接?
手机持续震动着,嗡嗡声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像催命的符咒。
江让猛地吸了一口气,将烧到过滤嘴的烟蒂狠狠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不能逃避,至少现在不能。他必须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必须知道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哪怕只是为了……赎罪。
他颤抖着手指,划开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没有先开口。
电话那头先传来的并非预想中的厉声质问,而是一种极度压抑下的、冰冷的平静,甚至比暴怒更令人胆寒。
“江教授,您现在在实验室吗?”
“楚总有事?”江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